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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出现第一个“完全变样者”

第三百四十五章:出现第一个“完全变样者”

第十个穿越日的清晨,阳光照常升起。

我在安全屋的阳台上喝茶,仙鹤蹲在旁边刷平板——它最近迷上了短视频,尤其喜欢看美食博主吃虫子的视频。苏晓在客厅练剑,剑气无声,却让窗帘微微晃动。

电话响了。

陈建国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林老师,出事了。”

“什么事?”

“有个叫周明的穿越者,今天早上被家人送到医院。他...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我放下茶杯:“什么意思?”

“他说自己是女人。但生理上是男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陈建国停顿了一下,“他忘了他叫周明。他记得自己叫周雪,是个女修,来自幽冥界。他记得自己的师门、功法、甚至昨天吃了什么。但地球上的一切,他都说是‘梦’。”

“记忆被彻底覆盖了。”我说。

“不止。医生检查过了,他的大脑结构没有物理损伤。但他的认知完全改变了。他坚持认为自己的身体是错的,想要做变性手术。问题是——他之前没有任何性别认同障碍的记录。他是个直男,已婚,有个六岁的女儿。现在他看着女儿的照片,问‘这是谁家小孩’。”

我闭上眼睛。

“我马上到。”

医院已经被封锁。

陈建国在门口等我,身边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异常事务管理局的行动组。苏晓跟在我身后,手按在剑柄上。

“他妻子在里面哭。”陈建国低声说,“女儿还不知道爸爸怎么了。”

“我能见他吗?”

“可以。但要做好心理准备。”

病房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床上。不,应该说他“坐”得很女性化——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看到我进来,他眼睛一亮。

“您是林晚老师?”声音还是男人的声音,但语调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娇柔,“我在幽冥界听过您的课!不对,是在那个梦里听过...反正就是听过!”

“你好。”我在他对面坐下,“你记得我?”

“当然!您讲《跨界功法比较学》的时候,我正在幽冥界闭关,是师姐给我录了影石...”他顿了顿,表情困惑,“但师姐是谁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我叫周雪,幽冥界血煞宗弟子,筑基后期。”他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有个妹妹叫周霜,师父是血煞真人...但这些都是梦里的记忆对吧?可它们比现实还清晰。”

“现实呢?你还记得多少?”

他皱眉想了很久:“我记得...有个人叫我老公。还有个小孩叫我爸爸。但我看着她们,就像看陌生人。我知道我应该爱她们,可是...我心里没有那种感觉。”

“那你有什么感觉?”

“我想回家。”他说,“回幽冥界。那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我沉默了几秒:“你知道幽冥界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血与火的炼狱,弱肉强食的世界。”他笑了,笑容里有种诡异的满足,“但那才是真实的活着。不像这里,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无聊死了。”

苏晓在后面轻轻吸了口气。

我站起来:“谢谢你配合。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陈建国递给我一杯咖啡。我的手有点抖。

“这是第几例?”我问。

“第一例‘完全变样者’。但不会是最后一例。”陈建国说,“我们分析了数据。周明穿越了七次,每次记忆税都不高,只忘记一些小事。比如忘记把钥匙放哪了,忘记同事的名字...但现在看来,那些‘小事’可能是伪装。”

“什么意思?”

“记忆税可能不是随机的。它是系统的,有目的的。”陈建国拿出一份文件,“我们对比了所有穿越者的记忆丢失模式。发现了一个规律——”

他把文件翻到某一页。

“丢失的记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削弱你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忘记同事,你会更孤独;忘记路怎么走,你会更依赖导航;忘记亲人的生日,你会更疏远家庭...每一次记忆税,都在一点点把你从这个世界剥离。”

我看着文件上的数据图表,冷汗从后背渗出来。

“等到联系足够薄弱,”我接过话头,“一次性注入完整的异界人格,你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对。周明不是第一个被覆盖的。他只是第一个被发现的。”陈建国深吸一口气,“我怀疑,已经有更多‘完全变样者’藏在人群中。他们看起来正常,但内心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只是还没暴露。”

“有多少?”

“不知道。可能几千,可能几万,可能...更多。”

我抬头看向窗外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正常地生活。

但有多少人,已经悄悄变成了“别人”?

回到安全屋,我召集了核心团队。

苏晓、小李、赵教授、顾临渊,还有仙鹤——它现在也算正式成员了。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这是必然的结果。”顾临渊先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在幽冥界,夺舍是很常见的法术。强者占据弱者的身体,继承他们的记忆和社会关系。但总会留下痕迹——性格突变,习惯改变,口味偏好...这些细微的变化,周围的人往往不会在意。”

“你的意思是,很多人可能已经被夺舍了,但家人朋友没发现?”小李问。

“不是没发现,是不愿意发现。”赵教授推了推眼镜,“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认知失调’。当你爱的人表现出异常时,你的第一反应是为他找理由——他最近压力大、他心情不好、他只是累了...直到异常大到无法忽视为止。”

“那我们怎么办?”苏晓问,“一个个排查?”

“排查不了。”陈建国摇头,“我们没有权力对所有人进行精神鉴定。而且,就算查出来了,你能把他们怎么样?关起来?他们现在是受害者,不是罪犯。”

“但他们可能变成威胁。”我说,“一个认为自己属于异界的人,会忠于地球吗?如果有一天,异界要求他们配合,他们会站在哪一边?”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仙鹤突然开口:“在我们青云界,有一种法术叫‘定魂咒’,可以检测灵魂是否纯净。但需要施法者有足够的修为。”

“你修为够吗?”我问。

“不够。除非...”它看了看顾临渊。

顾临渊叹气:“别看我。我是幽冥界的,我们那边的法术只会把人变得更糟。”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小李敲着键盘,“比如用AI分析行为模式?如果一个人的行为习惯突然改变,系统可以标记出来。”

“可以试试。”陈建国点头,“但需要数据。大量的数据。”

“我来搞定。”小李已经开始编程,“我可以接入各大社交平台的数据接口,分析用户的发帖频率、用词习惯、时间分布...只要建立一个基准模型,就能检测出异常。”

“隐私问题呢?”赵教授问。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陈建国说,“我会向上级申请授权。”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还有一个问题。”我说,“周明说他‘记得’幽冥界的生活。那些记忆非常清晰,比现实还清晰。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些记忆是被植入的?”苏晓问。

“或者...”我顿了顿,“那些记忆本来就是他的。地球上的生活才是假的。”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你是说,我们所有人,可能都是‘完全变样者’?”小李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我们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们到底是谁?是地球人林晚,还是某个修仙界转生过来的灵魂?如果记忆可以被覆盖,那‘自我’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窗外,夕阳西下。

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

但在那些温暖的灯光里,有多少人已经变成了“别人”?

又有多少人,正在变成“别人”的路上?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仙鹤难得没有刷手机,安静地蹲在我旁边。

“你在想什么?”它问。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另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我说,“会忘记自己是谁吗?会忘记教过的学生吗?会忘记...”

我没有说完。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我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我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变了。

就像周明一样。

他现在很开心,很快乐。他觉得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而我们这些“正常人”,在他眼里才是不正常的。

“你不会有事的。”仙鹤说,“你是特别的。”

“哪里特别?”

“你没有穿越过。你的记忆没有被动过手脚。”

“是吗?”我看着夜空,“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被动过手脚?”

仙鹤沉默了。

远处,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错觉——

那颗流星,好像在朝我们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