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这个假设被证实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打在墙上，映出一张复杂的能量图谱。
“数据不会说谎。”小李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这是过去三个月所有穿越者的脑电波监测结果，结合记忆税征收模式，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在场所有人。
我、苏晓、陈局长、赵教授，还有坐在角落里默默喝奶茶的顾临渊。
“我们被圈养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小李调出第二张图：“你们看，每次穿越日之后，全球范围内的‘情感能量’都会出现一个明显的峰值。不是灵气，是情感——喜悦、悲伤、愤怒、依恋……所有强烈的情感连接。”
“而记忆税征收的，正是这些连接的‘锚点’。”赵教授接过话头，“重要的人际关系记忆，本质上就是情感能量的载体。失去这些记忆，就像拔掉电源插头——能量被抽走了，但人不自知。”
陈局长皱眉：“你的意思是，穿越的真正目的不是让我们获取功法，而是——”
“收割。”顾临渊放下奶茶杯，声音平静得可怕，“在幽冥界，有一种古老的禁术，专门抽取生灵的情感作为能源。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想到……”
“没想到你们地球就是最大的试验田。”他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林晚，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情感是高级能量’吗？”
我记得。
那是在他刚来地球不久，在我那间堆满资料的安全屋里。他说幽冥界的修炼体系与青云界不同，更依赖情绪波动。我当时以为是功法差异，没往深处想。
“所以，所谓的‘机缘’，所谓的‘功法传承’……”苏晓的声音有些颤抖，“都是诱饵？”
“是包装。”小李敲击键盘，调出第三组数据，“你们看这个——穿越者带回的功法品质，与他们在异界停留期间付出的‘情感投入’成正比。越是投入，越是相信，带回来的东西就越强。”
“这不就是……”赵教授喃喃道，“斯金纳箱？”
“对。”小李点头，“操作性条件反射。给你奖励，让你上瘾，让你自愿付出更多。记忆税不是代价，是——”
“是伪装成代价的目的。”我接上他的话。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看着那张能量图谱上代表地球的光点。
它那么亮。
亮得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我有一个假设。”我说，“如果记忆税的目的是情感能量，那它需要的就不是‘任意记忆’，而是‘高质量情感连接’。”
“什么意思？”陈局长问。
“意思是——”我深吸一口气，“它挑食。”
我调出小李数据库里的案例：“你们看，所有被征收的记忆，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都是‘重要他人’。父母、伴侣、挚友、子女……这些关系中蕴含的情感密度最高。”
“而那些泛泛之交、工作关系、路人记忆，几乎从不被征收。”
“所以……”苏晓脸色发白，“它知道什么是珍贵的。”
“不只是知道。”我看向顾临渊，“它能‘尝出来’。”
顾临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在幽冥界，有一种生物叫‘噬情兽’。它们以情感为食，能精准分辨情感的品质。越是纯粹、深厚的情感，对它们来说越美味。”
“你把我们比作食物？”陈局长语气不善。
“不。”顾临渊摇头，“我是说——设计这个实验的存在，比噬情兽更高级。它不是被动进食，而是在‘养殖’。”
“养殖……”赵教授重复这个词，脸色难看。
“对。”顾临渊站起来，走到窗边，“你们想想，为什么是每月1日？为什么是五分钟？为什么带回的东西刚好够让人‘上瘾’，又不至于让人完全抗拒？”
“因为要维持产量。”小李恍然大悟，“就像挤牛奶，不能一次挤光，要定期定量，才能持续产出。”
“还要保证质量。”我补充，“如果一次性抽走太多，人会崩溃，情感连接会断裂。所以要慢慢来，温水煮青蛙。”
“而且……”我顿了顿，“还要让我们觉得自己赚了。”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传来远处城市的喧嚣，车流声、人声、偶尔的警笛声。这座城市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热闹，没人知道刚刚在这间会议室里，我们拼凑出了怎样的真相。
“证据还不够。”陈局长打破沉默，“这些都只是推论。”
“我有证据。”顾临渊转过身，“但不是在这里。”
“在哪里？”我问。
“在幽冥界。”他看着我，“我带回来的那本《霸道仙尊爱上我》手稿里，夹着一页纸。那是我离开幽冥界之前，从一个上古遗迹中拓印下来的。”
“上面记载了什么？”
“关于‘情感收割实验’的记录。”顾临渊说，“实验编号999，实验场地——编号第999号世界。”
“地球编号就是999。”小李快速调出资料。
“对。”顾临渊点头，“而且上面还记载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实验设计者——或者说，实验主导者。”他看向我，目光深邃，“是一个沉迷地球网文的修仙大能。”
“叫什么？”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顾临渊缓缓说出那个词——
“【读者】。”
房间里陷入死寂。
我忽然想起那些穿越者带回的信息碎片，想起那些看似荒诞的“奖励”，想起那个每次穿越日都恰到好处的“剧情发展”……
就像一个作者在精心设计章节。
就像一个读者在期待下一章更新。
“所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所有的挣扎、选择、悲欢离合……”
“可能只是他追更的一部小说。”顾临渊轻声说。
窗外，霓虹灯闪烁。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
但这一刻，我突然觉得，那些灯光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
而我们，都是演员。
不。
不是演员。
是被圈养的牲畜，以为自己拥有选择权。
但这个假设——
还需要被证实。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上次主动穿越时，我在控制中枢看到的那个“未来自己”留下的联系方式。
她说，如果需要真相，就打这个电话。
我按下拨号键。
嘟——
嘟——
嘟——
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和我一模一样：
“你终于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