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实验开始时间：十年前
控制中枢的光芒刺目，我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份实验日志，署名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
“不可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今年才二十六岁，十年前我才十六岁——”
“十六岁怎么了？”顾临渊在我身后低声说，“我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屠了一个宗门了。”
“闭嘴。”
日志缓缓展开，每一页都有我的指纹认证。实验代号“情感收割-999号试验场”，实验对象：地球，实验开始时间：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我开始回想。
那年中考结束，我本该在家等成绩。但记忆里那个暑假格外模糊，我只记得自己在图书馆打工，每天整理书架，偶尔看看闲书。
但图书馆的记录显示，我连续三个月都没有打卡记录。
“档案被修改了。”小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查了你们市图书馆的系统，你的考勤记录是后来补录的，时间戳有问题。”
“有多大的问题？”
“补录时间是七年前，也就是你失踪三年后。”
我失踪了三年？
不，是三个月。所有人都说是三个月。
我继续往下翻日志。
实验初期，需要一名“锚定者”——一个自愿放弃所有修为，转生到地球，作为实验对照样本的灵魂。
“锚定者需要完全封印记忆，甚至封印对自己的认知。”日志上写着，“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实验数据的纯净。”
“我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青云宗最年轻的天才弟子，林晚。”
“她主动请缨。”
“代价是：被整个修仙界遗忘。”
我的手在颤抖。
“她将被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迹，没有人会记得她曾经是修士，包括她自己。”
“但她会在恰当的时机苏醒。”
“那个时机，就是大规模穿越实验开始的时刻。”
“届时，她的潜意识会引导她走上教学之路，用知识对抗收割，用教育唤醒同胞。”
“这是她设计的自救方案。”
“也是我，作为她师父，最后的妥协。”
师父？
我盯着那个称谓，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白发苍苍的老者，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练剑。
但那个身影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的师父是谁？”苏晓轻声问。
“我不知道。”
“但你刚才流泪了。”
我摸了摸脸颊，确实有泪痕。
日志继续往下翻。
实验进行到第三年，出现了第一个异常数据。
“锚定者的潜意识过于强大，即使在完全封印的状态下，她仍然在梦中推演功法。”
“为了避免实验提前暴露，我们不得不对她的梦境进行干预。”
“方法：植入虚假记忆，让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学生。”
“效果：显着。”
“她现在相信，自己只是一个喜欢看书的图书管理员。”
“很好。”
“实验可以继续了。”
我深吸一口气。
原来我所有的“普通”，都是被精心设计的。
我的爱好，我的性格，我对书籍的热爱——
都是假的吗？
“不完全是。”顾临渊突然说，“你看这份日志的备注。”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日志边缘有一行小字，笔迹潦草，像是随手写下的。
“锚定者的‘喜欢看书’并非植入，而是她本身的特质。”
“即使转生为凡人，她依然保持着对知识的渴望。”
“这说明，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
“记忆可以被封印，但本性不会。”
我愣住了。
所以，我还是我？
只是多了一些被遗忘的部分？
“时间快到了。”苏晓提醒，“我们已经在这里停留太久，控制中枢的防御机制要启动了。”
我必须带走更多信息。
我快速翻阅日志，找到最关键的一页。
“实验预期时长：一百年。”
“但根据锚定者的计划，将在第十年左右触发终止条件。”
“触发方式：让30%的参与者拒绝穿越。”
“如果成功，实验自动终止，地球获救。”
“如果失败——”
后面的内容被涂黑了。
我仔细辨认，隐约能看到几个字。
“重启实验。”
“更换锚定者。”
“抹去失败者的一切痕迹。”
我们不是第一轮。
已经失败了九十九次。
这是第一百轮。
最后一次机会。
“走！”苏晓拉住我，控制中枢开始崩塌，白色的墙壁出现裂纹。
我们冲向来时的通道，身后的空间一片片碎裂。
在离开的最后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本日志的封面，贴着一张照片。
是我。
十六岁的我，穿着青云宗的弟子服，笑得灿烂。
旁边站着一个老人，看不清面容。
但他的手搭在我肩上，姿态亲昵。
师父。
我记住了。
回到现实世界，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安全屋的床上。
苏晓守在旁边，脸色苍白。
“你昏迷了三天。”
“三天？”
“嗯，而且——”她犹豫了一下，“你一直在说梦话。”
“我说了什么？”
“你说，‘师父，对不起，我又失败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我已经记起了一些事。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正在苏醒。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恐惧。
如果我已经失败了一百次——
那这一次，凭什么会成功？
窗外，月亮正圆。
再过七天，就是下一个穿越日。
而我，必须在七天内，找到破局的方法。
或者说——
找到那个让我失败九十九次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