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团队反应
发布会结束后，我回到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小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陈局长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苏晓靠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顾临渊占据了角落的沙发，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小李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赵教授戴着老花镜，正在翻阅一本心理学期刊。
还有仙鹤，它蹲在会议桌正中央，姿态优雅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怎么样？”我问。
没有人回答。
陈局长抬起头，表情复杂：“你自己看吧。”
他把手机推到桌子中间，屏幕上是一条热搜：
林晚发布会完整录像#
播放量：2.3亿。
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我划了几下屏幕，大概扫了一眼风向。有人说我是英雄，敢说出真相；有人说我是疯子，编了个惊天谎言博眼球；还有人在认真分析我的微表情，试图证明我在撒谎。
“舆论两极分化。”陈局长说，“信你的人很多，不信你的人也不少。”
“正常。”我放下手机，“要是所有人都信我，我反而会觉得不对劲。”
苏晓转过身来：“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没人相信你。”
我笑了笑：“发布会之前，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的情况，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至少有一半人愿意相信我。这就够了。”
顾临渊抬起头，晃了晃手机：“不只是地球人在讨论。”
“嗯？”
“幽冥界那边也收到消息了。”他说，“我留在那边的眼线传话过来，说几位魔君对你的发布会很感兴趣。”
“他们说什么？”
“说没想到地球人这么有种。”顾临渊咧嘴一笑，“敢当着全世界的面揭穿高维文明的实验。这在修仙界，等于是凡人指着天道骂娘。”
“这不是夸奖吧？”
“当然是夸奖。”顾临渊认真地说，“在修仙界，胆子大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我无言以对。
小李终于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揉了揉眼睛：“初步的数据分析出来了。”
“说。”
“发布会后的三个小时内，‘拒绝穿越’相关话题的搜索量增长了四百倍。各大社交平台上，表态支持拒绝穿越的用户数量从之前的8%上升到了15%左右。”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不少是冲动表态，未必能在下一次穿越日真正执行。但至少说明，我们的信息传播策略是有效的。”
“15%……”我念叨着这个数字，“距离30%还很远。”
“但比之前强多了。”陈局长说，“之前我们折腾了那么久，才拉到8%。你一场发布会，就把数字翻了一倍。”
“那是因为之前我们一直在暗处行动。”我说，“现在我们把真相摆在了明面上，效果自然会不一样。”
“但这也会引来反扑。”赵教授摘下老花镜，缓缓说道，“实验方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会用更大的利益来诱惑人们继续穿越。”
“我知道。”我说，“林深已经提醒我了。”
“下一次穿越日，实验方会提高奖励规格。功法、仙器、丹药、延寿的机会……他们会拿出一切能拿出来的东西，吸引人们继续参与。”
“那我们怎么办？”苏晓问。
“我们也提高奖励。”我说，“但不是物质上的奖励。”
“那是什么？”
“安全感。”
所有人都看着我。
“穿越者们之所以不愿意放弃穿越，是因为他们害怕错过机缘。”我说，“他们害怕别人变强了自己却没有，害怕落后于人，害怕在这个新时代被淘汰。”
“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不穿越，也不会被淘汰。”
“怎么告诉？”陈局长问。
“用事实。”我说，“苏晓，你是第一个主动拒绝穿越的人。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苏晓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实话，挺好的。”
“我没有失去任何记忆，也没有落下修为。相反，因为不用支付记忆税，我的精神状态比以前稳定得多。前世记忆和现代人格的融合也更顺利了。”
“那就把这个事实告诉大家。”我说，“让苏晓来做代言人。”
“我？”苏晓指了指自己，“我不擅长这种事。”
“不需要你擅长。”我说，“你只需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就好。真诚永远比技巧更有说服力。”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吧，我试试。”
“还有你，顾临渊。”我转向沙发上的魔尊，“你也得出面。”
“我？”顾临渊挑了挑眉，“我可是幽冥界的魔尊，你让我去劝地球人别穿越？”
“正因为你是魔尊，才有说服力。”我说，“一个来自修仙界的大佬亲口说‘地球比修仙界好’，比你我说一百句都有用。”
顾临渊摸了摸下巴：“倒也是。”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得带着奶茶上镜。”他认真地说，“就当是植入广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仙鹤抖了抖翅膀：“那我呢？我有什么用？”
“你也有任务。”我说，“你是从青云界来的，你亲眼见证了地球和修仙界的差异。你可以告诉人们，修仙界并不是想象中的天堂。”
“那里有残酷的竞争、森严的等级、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相比之下，地球虽然平凡，但至少安全。”
仙鹤歪着头想了想：“说得没错。青云界的鸟，可没机会在人类的安全屋里筑巢。”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环视了一圈会议室，“接下来的一周，我们要全力备战下一个穿越日。”
“具体计划如下——”
我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第一，信息传播。制作一系列短视频，让苏晓、顾临渊、仙鹤轮流讲述自己的故事。强调拒绝穿越的好处，揭露穿越的真实代价。”
“第二，技术支持。小李，你和赵教授继续优化记忆存储设备。我们要确保在下一次穿越日之前，能够覆盖更多的潜在拒绝者。”
“第三，组织建设。陈局长，请你协调各地分支机构，在每个城市建立‘拒绝穿越互助小组’。让想要拒绝穿越的人有一个互相支持的社区。”
“第四，武力威慑。苏晓，你继续训练防卫队。虽然我们希望和平解决问题，但不能排除实验方狗急跳墙的可能性。”
我把马克笔帽盖上，转过身：“以上，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那就行动。”
大家纷纷起身，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我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计划，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最大的烦恼是怎么应付催还书的读者。
现在，我却站在这里，指挥一群人对抗高维文明的实验。
这人生，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在想什么？”苏晓走到我身边。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梦。”我说，“说不定哪天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图书馆里，面前的桌子上堆着一摞逾期未还的书。”
“如果是梦，你会怎么做？”
“我会把那些书全部归位，然后请个长假，好好睡一觉。”
苏晓笑了：“可惜不是梦。”
“是啊。”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是梦。”
“不过这样也好。”
“好在哪里？”
“好在——”我顿了顿，“梦里我可遇不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人。”
苏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窗外，夕阳西下，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