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但实验不能停
送走玄清子一行人后，我独自站在帐篷外的空地上，手里握着那枚温热的玉简。
夕阳西斜，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这座城市的夜晚一如往常，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一位来自异世界的掌门刚刚踏上这片土地，向我道了一个迟来十年的歉。
“在想什么？”
我回头，看到林深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他手里拿着一罐可乐，另一只手递给我一罐。
“谢谢。”我接过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玄清子的话，让你很困扰？”林深问。
“谈不上困扰，”我说，“只是觉得……很多事情都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比如那个小男孩？”
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相信玄清子说的话吗？”林深又问，“他说青云宗没有那个小男孩。”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我的记忆太混乱了，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被植入的。”
林深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其实，你的记忆问题，我倒是知道一些内情。”
我转头看他：“你知道？”
“当然，”林深笑了笑，“毕竟这个实验是我设计的。你脑中的记忆结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告诉我，那个小男孩到底是谁？”
林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这个答案，可能会颠覆你对自我的认知。”
“说吧，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个小男孩，不是别人，”林深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他就是你自己。”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在你的潜意识深处，有一段被深度封印的记忆——那是你第一次穿越时的经历。”林深说，“那时候你才八岁，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修仙界，在那里待了整整三年。在那三年里，你以一个小男孩的身份生活、修炼，直到被送回地球。”
“可我明明是女的——”
“在那个世界里，你附身在一个男孩身上，”林深打断我，“那是你第一次穿越，也是最特殊的一次。那次穿越没有记忆税，因为实验还没有正式开始。你以那个男孩的身份度过了三年，学会了那个世界的语言、文化和功法。当你回到地球后，这段记忆被完全封印，连你自己都忘记了。”
我感觉脑子一片混乱。
“所以……那个跟在我身后喊我师姐的小男孩，其实就是我自己？”
“准确地说，是你的一部分。你把自己的童年记忆投射成了一个独立的人格，藏在了意识深处。当你在青云宗修炼时，那段记忆被无意中激活了，所以你才会看到一个‘小男孩’的身影。那不是别人，正是你对自己的认知。”
我久久说不出话来。
“那他现在还在吗？”我艰难地问。
“还在，”林深说，“只是被封印得更深了。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帮你解开那道封印。”
“我……”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局长打来的。
“林老师，出事了。”他的声音很急促，“刚才管理局收到消息，青云宗观光团中有三名修士在市区失踪了。”
“失踪？”我一惊，“怎么回事？”
“他们趁着导游不注意，私自离开了队伍。监控显示他们进入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然后就失去了踪迹。”
“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陈局长的语气很凝重，“但根据玄清子掌门的说法，那三名修士是青云宗的执法堂弟子，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如果他们在地球上闹出什么事来……”
后果不堪设想。
我挂断电话，看向林深：“你能定位到他们吗？”
林深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稍等，我黑进卫星系统看看。”
“你还能黑卫星？”
“高维文明的便利之处，”他头也不抬地说，“找到了。他们在市中心的金茂大厦，顶楼。”
“顶楼？他们要干什么？”
林深放大画面，脸色微微一变：“他们在布置阵法。”
“什么阵法？”
“一个微型传送阵，”林深说，“他们想在地球建立一个固定的传送通道，不需要经过我的反向穿越通道就能自由往返两界。”
“他们疯了？”
“没疯，只是在试探底线，”林深收起手机，“走吧，我们去阻止他们。”
“就我们两个？”
“加上苏晓应该够了，”林深说，“三个筑基期修士，我一个高维研究生，再加上你这个理论大师，够了。”
“我连实战都不会——”
“不用你动手，”林深笑了笑，“你只需要动嘴就行。”
十五分钟后，我们赶到了金茂大厦。
苏晓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腰间佩着一柄长剑——那是她从青云宗带回来的法器，据说是她前世的本命飞剑。
“情况怎么样？”我问。
“保安说顶楼的门被人从里面锁死了，电梯也停了，”苏晓说，“他们应该是爬楼梯上去的。”
“那我们——”
“走楼梯，”林深率先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我走前面，苏晓中间，林晚殿后。”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三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
爬到四十八层时，我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们开始了。”林深加快了脚步。
当我们推开天台的门时，看到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三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围成一个三角形，每个人脚下都有一个发光的符文。在他们中央，一道淡蓝色的光柱正在缓缓成型，直冲天际。
“住手！”我喊道。
三名修士同时转过头来。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林姑娘，”他冷冷地说，“这是我们青云宗的事，还请不要插手。”
“这里是地球，不是青云宗，”我走上前一步，“你们在这里布置传送阵，违反了《异界来客管理条例》。”
“条例？”那名修士嗤笑一声，“区区凡人的规矩，也想约束我们修仙者？”
“规矩就是规矩，”苏晓拔出了长剑，“不管你们是谁，在地球就得遵守地球的法律。”
“就凭你？”为首的修士眯起眼睛，“一个刚恢复记忆的前世剑修，和一个连实战都不会的理论派，再加上一个来历不明的高维人——你们觉得能拦住我们三个筑基修士？”
林深叹了口气：“本来想好好说话的，既然你们不听，那就别怪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一瞬间，三名修士脚下的符文同时熄灭了。
“什么？！”为首的修士大惊失色。
“忘了告诉你们，”林深慢悠悠地说，“地球上的灵气浓度是我设定的，我能随时调节。刚才我关闭了这片区域的灵气供应，你们的阵法没有能量支撑，自然就失效了。”
“你——”
“还有，”林深继续说，“你们以为反向穿越通道是我唯一的底牌？太天真了。我能设计这个实验，就有办法控制实验中的所有变量。包括你们这些不听话的棋子。”
三名修士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林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乖乖跟我回去，接受管理局的处理。第二，我直接把你们送回青云宗，同时永久关闭青云宗通往地球的所有通道。你们选哪个？”
为首的修士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们选第一个。”
林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他转头看向我，眨了眨眼睛：“你看，我说了你只需要动嘴就行。”
我没有回应他的玩笑，而是盯着那三名修士，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布置传送阵？
仅仅是因为不甘心被限制？
还是说，青云宗内部，有人在策划更大的阴谋？
我看向林深，他也正好看向我，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样的忧虑。
这场实验，远没有结束。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棋手，才刚刚开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