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三十名修士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我站在接待中心门口，看着三辆大巴车缓缓驶入停车场。
车门打开，第一批青云宗观光团的成员陆续下车。三十名修士，男女老少皆有，穿着统一的“地球休闲装”——白色t恤配深蓝长裤，胸前别着一个圆形徽章，上面印着“青云宗·地球友好访问团”的字样。
这是陈局长连夜赶制出来的，说是“便于管理和识别”。
为首的是玄明真人和云中子。玄明真人今天换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据说是昨天在超市买的，他觉得戴上之后“更有学者风范”。云中子则背着一个双肩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在他们身后，是二十八名修为各异的修士。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和期待，同时又带着一丝紧张。
“林道友，我们又见面了。”玄明真人朝我拱手。
“欢迎来到地球，”我微笑着回礼，“各位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云中子抢着说，“那传送通道稳得很，比我们宗门的传送阵还平稳。林深道友果然神通广大。”
我心里默默吐槽：那家伙就是个写论文的研究生，哪来的神通广大。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只能保持微笑。
“各位请跟我来，我们先去安顿行李。”
三十名修士浩浩荡荡地跟着我走进接待中心。一路上，他们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林老师，那个会动的铁盒子是什么？”一个年轻女修指着电梯问。
“那是电梯，可以把人送到不同的楼层。”
“不用爬楼梯？”
“不用，站进去按一下按钮就行。”
女修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岂不是比我们的腾云术还方便？”
“各有千秋吧，”我说，“腾云术不用电，电梯不用灵力。”
修士们发出一阵惊叹声。
安顿好行李后，我把他们带到会议室，开始今天的“地球生存指南”课程。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课程更加顺畅。我一边讲解，一边穿插互动环节，让修士们亲身体验地球的各种设施。
“这个是遥控器，”我拿起一个电视遥控器，“按这个按钮可以开机，按这个可以换频道，按这个可以调节音量。”
“那这个呢？”一位长老指着一个红色的按钮问。
“那是电源开关，按下去就关机了。”
“哦……”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如果按错了会怎样？”
“不会怎样，最多就是电视关了重新开。”
长老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会爆炸呢。”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课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三十名修士的学习速度参差不齐。
年轻的修士们学得很快，尤其是小松和小柏这样的少年，几乎一点就通。他们对电子产品的接受度非常高，不到半小时就掌握了手机的基本操作，甚至开始互相加微信好友。
中年的修士们则谨慎得多，每操作一步都要反复确认，生怕弄坏了什么东西。
而年长的修士们，则显得有些吃力。他们习惯了用神识感知万物，突然让他们用手指戳玻璃屏幕，实在有些不适应。
“林老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举起手，“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手机？它为什么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它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解释道，“它是通过你手指触碰的位置来判断你想要做什么。”
“那它怎么知道我碰的是哪里？”
“因为屏幕上有一种特殊的感应层……”
我花了五分钟解释电容屏的原理，老修士听完后一脸茫然：“听不懂。”
“没关系，”我安慰道，“您只要记住怎么用就行了，不用理解原理。”
“可是……”老修士皱着眉头，“不明白原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理解他的感受。对于一个习惯了“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的修行者来说，单纯地“会用”是不够的，他们需要理解背后的逻辑。
于是我换了一种方式：“您可以这样理解：手机的屏幕就像一个阵法，您的手指就是灵力输入。您触碰不同的位置，就会触发不同的阵法效果。”
老修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原来如此！这是机关术的一种！”
“呃……差不多吧。”
老修士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研究手机去了。
旁边的玄明真人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赞许的笑意。
下午的安排是分组参观。
我把三十名修士分成六个小组，每组五人，由一名工作人员带领，前往不同的地点体验地球生活。
第一组去菜市场，感受人间烟火气。
第二组去图书馆，了解地球的知识体系。
第三组去医院，见识地球的医疗技术。
第四组去体育馆，体验地球的体育运动。
第五组去电影院，观看地球的电影作品。
第六组留在接待中心，继续学习基础技能。
我负责第一组，带着五位修士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菜市场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里有最新鲜的蔬菜水果，有活蹦乱跳的鱼虾，有热气腾腾的熟食摊，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
五位修士一走进菜市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这么多吃的？”一位中年女修喃喃自语。
“这些都是给人吃的？”另一位年轻男修不敢相信地问。
“当然，”我说，“地球人有八十亿，每天都要吃饭。菜市场就是专门卖食材的地方。”
“那这些菜是怎么种出来的？”中年女修指着一堆青菜问。
“农民种的。”
“用什么种的？”
“土地、水、阳光，还有化肥和农药。”
“化肥是什么？”
“一种……可以让植物长得更快更好的东西。”
女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这些菜里有灵气吗？”
“没有，”我如实回答，“地球的菜不含灵气，只含营养。”
“那吃了有什么用？”
“填饱肚子，补充能量。”
女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能买一些回去尝尝吗？”
“当然可以。”
于是，五位修士开始在菜市场里逛了起来。
中年女修对各种蔬菜感兴趣，每到一个摊位都要停下来仔细端详，还要问清楚价格和烹饪方法。年轻男修则直奔海鲜区，对着水箱里的大闸蟹流口水。
“林老师，这个能吃吗？”
“能吃，蒸熟了很好吃。”
“那这个呢？”他指着一条石斑鱼。
“也能吃，清蒸红烧都不错。”
“那这个呢？”他指着一只帝王蟹。
“也能吃，不过那个比较贵。”
年轻男修看了看帝王蟹的价格标签，倒吸一口凉气：“一只就要五百块？够买多少灵石了！”
“所以一般人家不常吃，”我笑着说，“逢年过节才舍得买一只。”
年轻男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买了一只。
“我要带回去给师兄弟们尝尝，”他说，“让他们知道地球的好东西。”
逛完菜市场，我又带他们去了附近的熟食区。烤鸭、卤味、凉拌菜、煎饼果子……每一种都让他们大开眼界。
“这个叫煎饼果子，”我给每人买了一份，“是地球的特色小吃之一。”
五位修士接过煎饼果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好吃！”中年女修眼睛一亮，“这个酱料是什么做的？”
“甜面酱和辣椒酱。”
“辣椒酱又是什么？”
“就是用辣椒做的酱料。”
“辣椒是什么？”
我指了指旁边摊位上的红辣椒：“就是这个。”
女修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打了个喷嚏：“好冲的味道！”
“吃起来更冲，”我说，“不过很多人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女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尝试辣椒。
逛了两个小时，五位修士每人手里都提满了袋子。他们买了蔬菜、水果、肉类、调料，甚至还买了几瓶酱油和醋——说是要带回青云宗研究研究。
回到接待中心的时候，其他小组的人也陆续回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去图书馆的人借了好几本书，说是要“研究地球的文化”。
去医院的人拿了一堆体检报告，对地球的医疗技术赞不绝口。
去体育馆的人打了一场篮球赛，虽然输了，但玩得很开心。
去电影院的人看了一部科幻片，出来后一直在讨论“那个飞船是怎么飞起来的”。
留在接待中心的人也没闲着，他们已经学会了用微波炉加热食物，用洗衣机洗衣服，甚至有人试着用扫地机器人打扫房间。
晚饭的时候，三十名修士围坐在餐厅里，一边吃着地球的美食，一边交流着今天的见闻。
“我跟你们说，地球的医院太厉害了！”一位去过医院的修士激动地说，“他们有一种叫ct机的设备，可以看穿人的身体！连你体内有几块骨头都能数清楚！”
“那有什么，”去过图书馆的修士不服气地说，“地球的图书馆才厉害呢！里面有几千万本书！几千万！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我们青云宗的藏经阁才三万卷！”
“书多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去过菜市场的修士反驳道，“地球的菜市场才叫壮观！光是白菜就有七八种！还有那种叫西瓜的水果，这么大一个——”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切开里面是红的，甜得很！”
“你们都太肤浅了，”去过电影院的修士摇头晃脑地说，“地球的电影才叫精彩！我今天看的那部片子，讲的是一群人坐着飞船去外星探险的故事。那个特效，那个剧情，啧啧啧……”
“特效是什么？”
“就是一种……用技术制造出来的视觉效果。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比我们的幻术还厉害？”
“不一样。幻术是假的，特效也是假的，但特效看起来像真的。”
“那不就是幻术吗？”
“不是幻术！幻术是靠灵力催动的，特效是靠电脑制作的。”
“电脑又是什么？”
“就是……唉，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看着他们争论不休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文化的碰撞，观念的交流，彼此的了解和接纳。
吃完饭，玄明真人找到我，说有话想单独谈谈。
我们来到接待中心的天台上。晚风习习，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林道友，”玄明真人开门见山地说，“贫道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贫道想在地球多待一段时间。”
我有些意外：“多久？”
“至少三个月，”玄明真人说，“贫道想系统地学习地球的知识，尤其是你们的科技和医学。”
“为什么？”
玄明真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贫道活了四百多年，一直以为修仙之道是世间唯一的真理。但今天在地球的所见所闻，让贫道意识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
“你们没有灵气，却能创造出如此发达的文明；你们不能长生，却在有限的生命里做出了那么多成就。贫道觉得，如果能把地球的一些理念带回青云宗，或许能让我们的修行之路走得更远。”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件事我需要和陈局长商量一下，”我说，“毕竟您的签证只有七天。”
“贫道明白，”玄明真人点了点头，“无论结果如何，贫道都感谢林道友这几天的照顾。”
“客气了，”我笑了笑，“这是我的职责。”
从天台上下来，我遇到了云中子。
他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迷。
“在看什么？”我走过去问。
“一本叫《三体》的书，”云中子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是从图书馆借的。林老师，这本书写得太好了！里面的黑暗森林法则，简直跟我们修仙界的弱肉强食一模一样！”
“你喜欢就好。”
“何止喜欢，”云中子激动地说，“我觉得这本书应该列为青云宗弟子的必读书目！让他们看看，没有灵气的凡人是怎么思考宇宙问题的！”
我忍不住笑了：“那你带回去吧，就当是地球送给青云宗的礼物。”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一本书而已。”
云中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抱着书跑回房间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也许文化交流的意义，就在于此。
不在于谁比谁强大，不在于谁比谁先进。
而在于，当你真正了解另一个文明之后，你会发现——
原来我们都一样。
一样的对未知充满好奇，一样的对美好充满向往，一样的在这个浩瀚的宇宙中，努力地活着。
夜深了，接待中心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三十名修士各自回房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旅程。
而我坐在办公室里，开始规划明天的行程。
明天，幽冥界的美食考察团就要到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又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