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各修仙界对地球态度
“万界通商口岸”。
这块匾额挂在城门上，字迹古朴，但笔锋之间透着一股浓浓的商业气息——右下角甚至刻着一个二维码形状的符文。
“这是……扫码支付？”我难以置信地问。
“不，是扫码传送，”顾临渊淡定地说，“扫一下可以直接传到对应的商铺。幽冥界那边已经开始推广这套系统了，据说是从你们这学的灵感。”
我一时不知道该为地球文化的输出感到骄傲，还是为修仙界如此迅速地拥抱移动支付感到荒诞。
城门口没有守卫，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玉碑，上面滚动显示着各种文字：
“欢迎各界商旅。入城须知：禁止私斗，禁止掠夺凡人魂魄，禁止未经授权进行跨界传教。违者驱逐出境，永久拉黑。”
下面是三种语言的翻译——古篆文、符文语，以及简体中文。
“中文？”我愣了一下。
“地球现在是热门话题，”顾临渊说，“最近几个月反向穿越者带回去的信息太多了，各界的掌权者都知道有个叫‘地球’的地方，灵气稀薄但物产丰富，尤其是文化和食物。”
我们穿过城门，走进这座所谓的“万界通商口岸”。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有的卖法器，有的卖丹药，有的卖灵兽，还有的卖一种叫做“魂晶”的东西——据顾临渊介绍，那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由纯净的精神能量凝结而成。
但最吸引我注意力的，是街角的一家店。
店门口的招牌上画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旁边写着：“地球奶茶——正宗配方，灵茶基底，可加珍珠椰果布丁。第二杯半价。”
“……”我转头看向顾临渊。
他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
“你的连锁店都开到这儿来了？”
“生意嘛，”他轻咳一声，“总要拓展市场。而且这家店不是我开的，是我的代理商。我只提供配方和技术指导，抽三成利润。”
“所以你一个幽冥界的魔尊，在万界通商口岸开奶茶加盟店？”
“这叫多元化经营。你们地球人不是常说，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吗？”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纠结这件事。我们是来获取信息的，不是来审计顾临渊的商业版图的。
按照约定，我们在城中心的一座塔楼里见到了接头人。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他的胸前别着一枚徽章，上面写着：“万界商会·高级顾问·李明。”
“李……明？”我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是的，林女士，”他微笑着点头，“我知道这个名字在你们地球很常见。但在我们青云界，取名风格就是这样——简洁明了，返璞归真。”
“我以为修仙界的名字都是那种很有诗意的，比如‘顾临渊’这样的。”
“那是贵族和修士的名字，”李明解释道，“我是商人出身，家里世代经商，取名讲究的是好记、顺口、方便签合同。你看那边的王掌柜、张老板、刘会计——都是这类名字。”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个店铺招牌上写着“王氏法器行”“张记丹药铺”“刘氏跨境物流”之类的字样。
好吧，看来商业化的力量在任何世界都是相通的。
李明把我们带到塔楼的顶层。这里是一个圆形大厅，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水晶屏幕，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汇率、物价指数、跨界贸易额、各界的政治动态。
“这是我们万界商会的情报中心，”李明说，“你们想知道各修仙界对地球的态度，这里是目前最全面的信息来源。”
他挥了挥手，一块水晶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出一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星图。
“首先，我需要给你们一个基本的背景，”李明指着星图说，“你们所说的‘修仙界’，实际上是一个庞大的多维宇宙体系，包含大大小小三千多个界域。这些界域按照灵气浓度、文明程度和武力水平，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梯队。”
他手指滑动，星图中的光点分成了三层。
“第一梯队，也是最强的，是‘上三界’——天仙界、佛国、道源境。这三个界域的灵气浓度最高，强者最多，理论上可以碾压其他所有界域的总和。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对地球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我有些意外。
“因为太远了，”李明说，“上三界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是大乘期起步，随便一个放到地球上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但他们追求的是更高层次的道，对凡俗事物没有兴趣。地球在他们眼中，就像一个蚂蚁窝——你会专门花时间去研究一个蚂蚁窝吗？”
“所以他们是无视地球的？”
“差不多。不过也有例外——听说天仙界有一位太上长老，最近迷上了你们地球的武侠小说，还专门派人下来采购实体书。但这属于个人爱好，不代表天仙界的官方态度。”
李明切换到第二层光点。
“第二梯队，是‘中千世界’，大约有两百多个界域。它们对地球的态度就比较复杂了。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你们最熟悉的三个：青云界、幽冥界和妖界。”
“青云界的态度是‘警惕但好奇’，”李明说，“青云宗的高层认为地球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一个没有灵气却能在短时间内发展出如此强大文明的星球，说明地球人有某种特殊的潜力。他们想研究这种潜力，但又怕失控，所以态度一直摇摆不定。”
“幽冥界的态度是‘想移民’，”他看向顾临渊，“这一点顾先生应该比我清楚。”
顾临渊点点头：“幽冥界的环境确实不太好。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资源也很匮乏。所以很多幽冥界的居民听说地球有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火锅奶茶，都想过来定居。”
“那妖界呢？”我问。
“妖界的态度是‘想抓宠物’，”李明表情微妙地说，“妖界的妖族认为地球人类是一种有趣的物种——智慧不高不低，情感丰富，适合驯化。最近妖界的一些贵族开始流行饲养‘地球宠’，据说价格已经炒到了天价。”
“他们把人类当宠物？！”我感到一阵恶寒。
“别担心，这只是少数贵族的癖好，不代表妖界的官方立场。而且妖界内部也有很多分歧——狐族主张与地球建交，虎族主张征服地球，兔族只想跟地球人学种胡萝卜。总之，妖界的意见很不统一。”
李明切换到第三层光点，数量最多，密密麻麻一大片。
“第三梯队，是‘小千世界’，数量最多，实力最弱。这些小世界对地球的态度五花八门——有的是敬畏，有的是贪婪，有的是纯粹的羡慕嫉妒恨。但总的来说，它们都在观望。等大世界做出决定，它们就会跟着站队。”
“也就是说，真正需要我们操心的，是中千世界这两百多个界域？”我问。
“准确地说，是其中最活跃的那十几个，”李明说，“青云界、幽冥界、妖界、佛国外围、魔域外围、血海界、白骨界、修罗界……这些界域已经有反向穿越者来过地球，对你们有一定的了解。其他的界域要么还不知道地球的存在，要么还在等消息。”
“那他们对地球有什么具体的诉求吗？”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
“林女士，说实话，各个界域对地球的诉求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一致的——他们都想要地球上的某样东西。”
“什么东西？”
“情感能量，”李明说，“或者更具体一点——人类的情感连接所产生的能量。”
他调出一张图表，上面显示着一条曲线，从几百年前开始缓慢下降，近几十年急剧下滑。
“三千世界的灵气正在枯竭，这是不争的事实。为了维持运转，各个界域都在寻找替代能源。情感能量是目前发现的最高效的替代品，而地球是全宇宙已知范围内情感能量最丰富的星球。”
“所以他们都想来分一杯羹？”
“是的。只不过有的人想用温和的方式——比如贸易、文化交流、合作开发；有的人想用粗暴的方式——比如掠夺、殖民、奴役。这也是为什么你们的‘拒绝穿越运动’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如果30%的人类拒绝穿越，意味着实验失败，情感能量的收割渠道就会被切断。这对那些依赖情感能量的界域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我终于明白了。
这场赌约，表面上是林深和高维文明的毕业论文，实际上是三千世界争夺资源的缩影。我们以为自己在反抗一个实验，实际上是在挑战整个多维宇宙的能源体系。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我问。
李明看着我，认真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商人，不是政治家。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不要试图让所有界域都喜欢你们。那是不可能的。你们只需要找到那些愿意跟你们平等合作的界域，结成联盟，然后用联盟的力量去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就像地球上的国际关系一样？”
“没错。万界如一国，利益为先，拳头为王。你们地球虽然灵气稀薄，但你们有别的世界没有的东西——文化、创意、凝聚力。好好利用这些东西，你们未必会输。”
我沉思了片刻。
“最后一个问题，”我说，“你为什么帮我们？”
李明笑了笑：“因为我是个商人。商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变革中找到商机。地球的崛起是不可避免的趋势，我现在帮你们一把，将来你们发达了，总不会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笑容真诚。
但我总觉得，他没说完的话还有很多。
不过没关系。
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各界的真实态度，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盘多大的棋。
回到地球后，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