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狠狠砸在白灰墙壁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被瞬间撕裂。
李组长手里的白瓷茶杯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
他烫得倒吸一口凉气，茶杯当啷一声磕在实木桌面上。
周明轩吓得双腿打了个哆嗦。
皮鞋底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猛地转过头。
陆野站在门口。
灰色的短袖被风吹得贴在结实的胸膛上。
右手手背上还带着被豆浆烫出的红印。
他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陆野？你一个研一学生谁让你进来的！”
李组长缓过神，拍着桌子站起来。
“保安呢！把人轰出去！”
陆野充耳不闻。
他迈开长腿，直接越过长长的会议桌。
带起一阵冰冷的过堂风。
直奔会议室最前端的投影仪操控台。
周明轩回过神，伸手去抓陆野的胳膊。
“你干什么！这里是学术委员会……”
陆野连看都没看他。
肩膀猛地一沉，手肘硬生生撞在周明轩的胸口。
周明轩闷哼一声。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倒退了三四步。
后腰重重撞在会议桌边缘。
陆野走到操控台前。
右手两根手指捏着那个金属U盘。
对准笔记本电脑的接口，直接插了进去。
鼠标滑动。
双击，全屏播放。
投影仪发出嗡嗡的散热声。
巨大的幕布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
几十张高清截图和银行流水账单，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转账人民币五万，附言：核心期刊《经济前沿》第三期版面费。”
“转账人民币十万，收款人：代写工作室王某。”
李组长顾不上擦手背上的茶水。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
上面连周明轩和代写中介讨价还价的聊天语音都转成了文字。
字字句句，把学术委员会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说买论文只是丢人。
那接下来滚动的照片，直接把会议室的空气抽干了。
几张不堪入目的微信聊天截图。
“今晚来亚朵酒店302。那门宏观经济学的学分，我包你过。”
“敢把照片发出去，我让你这辈子拿不到毕业证。”
配图是几个不同女大学生的背影。
还有打着厚厚马赛克的开房记录单。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三个学术委员会的干事张着嘴，脸色铁青。
刚才还在逼沈清秋签认罪书的周明轩，此刻像被抽干了血。
他脸上的得意冻结了。
苍白得像刷了一层腻子粉。
“这……这是合成的！是诬陷！”
周明轩疯了一样扑向操控台。
双手去扯笔记本电脑的数据线。
陆野抬起脚。
运动鞋底直接踹在周明轩的膝盖骨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肉碰撞声。
周明轩惨叫一声，双腿发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大屏幕前的地板上。
他仰着头，看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证据。
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麻袋。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
周明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默认铃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爸”。
他的手指哆嗦着滑开接听键。
因为手抖，不小心碰到了免提功能。
一个男人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冲出扬声器。
声音嘶哑，带着濒死的疯狂。
“明轩！完了！全完了！”
电话那头乱成一锅粥，有人在砸东西，有人在叫骂。
“公司的资金链断了！银行把我们的账户全冻结了！”
“刚才有个海外的做空机构，直接把咱们的底仓打穿了！”
周父在电话里嚎啕大哭。
“一分钱都没剩！我们破产了！债主全堵在厂门口……”
电话被挂断。
忙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周明轩跪在地上。
手机从他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他呆呆地看着那一地玻璃碴子。
前一分钟，他还是江大最风光的助教。
捏着沈清秋的生死，背靠着几十亿的周氏集团。
现在，他成了一条一无所有的丧家犬。
他双眼无神，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彻底崩溃了。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李组长反应最快。
他胡乱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赶紧和地上的烂泥划清界限。
“败类！江城大学怎么会出你这种败类！”
李组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实木桌面发出巨大的回响。
“我代表学术委员会，现在当场宣布，开除周明轩的一切职务！”
“那些受害女学生的证据，我会亲自移交公安机关！”
他转头看向坐在桌尾的沈清秋。
干笑了两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
“沈教授，这是一场误会。”
“您的模型没有任何问题，清者自清。刚才的认罪书作废，作废。”
说完，他冲着门外大喊。
“保安！把这个败类给我拖出去！”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冲进会议室。
一左一右架起周明轩的胳膊。
周明轩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硬生生拖走。
皮鞋鞋尖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走廊里回荡着他神经质的干嚎。
李组长和几个干事夹着公文包，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生怕多留一秒会惹祸上身。
会议室里空了。
只剩下投影仪还在发出嗡嗡的散热声。
白色的灯光打在半空中飞舞的灰尘上。
沈清秋坐在椅子上。
双手慢慢松开。
掌心里全是冷汗，风干后凉得刺骨。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
她走出会议室，来到空荡荡的走廊里。
陆野靠在走廊的白灰墙壁上。
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
手里还捏着那个冰冷的金属U盘。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阵闷热的秋风吹进来。
沈清秋定定地看着陆野。
金丝眼镜后，那双桃花眼泛着浓重的血丝。
眼眶一圈通红。
她看着他灰色短袖上沾着的豆浆印子。
看着他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
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沈清秋往前走了一步。
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陆野。”
她声音发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和巨大的恐惧感。
“能让周家一夜破产，还能拿到这些绝密资料……”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