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陆野学长，你在里面吗？”
甜腻的尾音透过厚重的门板钻进来。
沈清秋浑身一僵。
刚凑过去的嘴唇硬生生停在半空。
像碰到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她猛地往后一缩。
大腿外侧重重撞在办公椅的金属扶手上。
发出一声闷响。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顾不上疼，她手忙脚乱地从陆野腿上爬起来。
双脚刚踩到地砖，高跟鞋崴了一下，身子晃了晃。
她飞快地拽平西装裙上的褶皱。
手指胡乱梳理了一下耳边散落的碎发。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两秒钟。
她强行压下脸颊上快要滴血的红晕，下颌线紧紧绷起。
那张生人勿近的冰山面孔重新挂在脸上。
陆野还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
双腿敞开。
他看着沈清秋这套行云流水的变脸绝活，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笑什么，起来。”
沈清秋压低嗓音，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野慢吞吞地站起身。
把老板椅让了出来。
他走到靠墙的单人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随手抓起茶几上那本全英文财经杂志，摊在膝盖上。
沈清秋走到门后。
深吸一口气。
手指捏住金属反锁扣，用力一拧。
“咔哒”。
门锁弹开。
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百褶裙的女生走进来。
上半身是一件紧身的粉色V领针织衫。
曲线被布料勒得十分明显。
一股浓郁的水蜜桃香水味瞬间涌进办公室。
直接盖过了屋里原本淡淡的咖啡苦香。
沈清秋被这味道熏得皱了皱眉。
女生怀里抱着一叠蓝色的塑料文件夹。
大眼睛水汪汪的，画着精致的伪素颜妆。
研一新来的系花，苏晓晓。
“沈副院长。”
苏晓晓在门口站定，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她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视线却没在沈清秋脸上停留超过一秒。
她的目光越过宽大的办公桌。
直接锁定在靠墙坐在沙发上的陆野身上。
水汪汪的眼睛瞬间亮了。
“呀，陆师兄也在啊？”
苏晓晓捂着小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脚步不自觉地往沙发那边偏了偏。
“我刚才去研究生办公室找你，没看到人，还以为你回宿舍了呢。”
陆野低着头。
视线落在手里的杂志上。
纸张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我干嘛。”他声音冷淡，没有一丝起伏。
苏晓晓也不觉得尴尬。
她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走到办公桌前。
把那叠文件夹放在沈清秋面前的大理石台面上。
“沈副院长，这是新生开学的数据汇总。”
她身子前倾。
“有几个关于宏观变量的表格，我不太懂，想向您请教一下。”
沈清秋拉开椅子坐下。
冰冷的目光在苏晓晓那件开得极低的V领上扫过。
她翻开文件夹。
“哪一行不懂？”声音像淬了冰的玻璃。
“就……就是第三页那个波动率的推导。”
苏晓晓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
她的心思根本没在数据上。
脑袋一直不安分地往右边偏。
眼神像长了钩子，不住地往陆野那边瞟。
陆野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
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灰色的短袖。
坐姿随意，两条大长腿交叠着。
窗外的夕阳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
苏晓晓看得出神。
她咽了一口唾沫。
手肘在办公桌边缘漫不经心地蹭了一下。
“当啷。”
一支搁在桌沿的银色圆珠笔被她蹭掉了。
圆珠笔砸在地砖上。
顺着光滑的地面，咕噜噜地往前滚。
刚好滚到了陆野的运动鞋旁边，停住了。
“哎呀，不好意思。”
苏晓晓惊呼一声。
她转过身，连看都没看沈清秋一眼。
直接踩着小碎步，朝着陆野的沙发走过去。
沈清秋坐在老板椅里。
握着文件的手指渐渐收紧。
纸张边缘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办公室里的冷气似乎在这一瞬间降了五度。
苏晓晓走到陆野面前。
距离极近。
几乎要贴上陆野的膝盖。
她没有立刻去捡笔。
而是用手拢了一下耳边的长发，把头发全拨到一侧肩膀上。
然后。
她双膝微微并拢，慢吞吞地弯下腰。
这个角度找得极准。
粉色的V领针织衫领口瞬间下坠。
只要陆野抬起头，那片白花花的风景就能一览无余。
水蜜桃的香水味浓烈得让人发晕。
陆野依旧没抬头。
他甚至把手里的杂志竖起来一点，挡住了视线下方的区域。
“捡完就走，挡光了。”
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苏晓晓的动作僵在半空。
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的僵硬。
但她咬了咬牙，手指捏住地上的圆珠笔，重新站直了身子。
她没有退回去。
反而借着这个距离，直接站在了陆野的沙发旁边。
“陆师兄。”
她声音放得更软了，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
“上次在大会上，你修改那个数据模型的样子，真的太厉害了。”
她两只手把圆珠笔握在胸前，轻轻扭动着腰肢。
“我看了好几遍回放，还是有几个底层逻辑转不过弯来。”
她微微弯下腰，脸凑近陆野的方向。
“以后我们都在沈副院长手下做事了。”
“大家都是搞学术交流的。”
“我能多向你请教请教吗？”
陆野翻过一页杂志。
“我没空。有事去问导师。”
“可是沈院长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总是打扰她呀。”
苏晓晓撅起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她眼珠一转。
直接从百褶裙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绿色的微信二维码弹了出来。
屏幕的亮光打在她的脸上。
办公桌后。
沈清秋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她看着这个当着自己的面，对着自己老公疯狂倒贴的绿茶。
胸腔里像烧开了一锅水。
沸腾的气泡横冲直撞。
她伸出右手。
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支万宝龙墨水钢笔。
黑色的树脂笔杆握在掌心，带着冰凉的触感。
手指一根根收紧。
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苏晓晓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杀气。
她只觉得办公室里有点冷。
她拿着手机，往前迈了半步。
手机屏幕几乎要贴到陆野的胸口上。
“陆师兄。”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得发腻。
带着讨好的娇嗔。
“加个微信好不好嘛？以后有个什么数据问题，我也好直接发给你呀。”
陆野终于抬起了眼皮。
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张绿色的二维码。
就在他准备开口让人滚蛋的时候。
办公桌的方向。
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啪！”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像平地炸开了一声惊雷。
苏晓晓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过头。
大理石办公桌后。
沈清秋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那双桃花眼像结了冰的深潭，死死盯着苏晓晓。
她的右手悬在半空。
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
被她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黑色的墨水顺着断裂的树脂笔管流出来。
滴滴答答地砸在雪白的报表上。
晕染开一大片刺目的黑色污渍。
几滴墨水溅在她的手指上，染黑了白皙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