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按住喉麦,声音压得极低。
李大猩,九点钟方向,300米,东北虎躲在橡树后的岩石缝隙里。
树下的李大猩正揉着肿得像馒头似的脚踝,疼得龇牙咧嘴。
言哥,我脚踝跟断了似的,枪都端不稳...
脚断又不是手断。苏言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一直想超越我吗,现在机会来了。
“这枪我打不了,只能你来打。”
听到苏言这波恭维又有些挑衅的话语,李大猩的眼睛一亮。
他苏言打不中,要是我打中了,岂不是证明老子比他强。
想到这儿,他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马上接下这个任务:“行,这个任务我接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几缕银丝,照在李大猩满是汗水的脸上。
他咬着牙将95式步枪架在膝盖上,受伤的右脚死死抵住树干稳定身体。
令人惊讶的是,尽管表情痛苦,他据枪的姿势却异常标准。
手肘内收,肩部放松,呼吸绵长均匀,仿佛刚才那个喊疼的人不是他。
苏言通过夜视仪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李大猩的射击姿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专业。
这个憨厚的农家汉子在新兵连时就展现出惊人的稳定性,据枪时连心跳都不会让准星偏移半分。
找到了...
李大猩突然屏住呼吸。
在苏言指示的位置,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后面,夜视镜的反光几乎微不可察,但确实存在。
李大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么隐蔽的位置,苏言是怎么发现的?
那家伙难道真长了一双火眼金睛?
丛林陷入诡异的静谧。
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夜风偶尔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大猩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汗水顺着鼻尖滴落在枪托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
开枪!现在!苏言的声音突然在耳机中炸响。
李大猩的肌肉记忆快过思考,食指瞬间扣下扳机。
枪声撕裂夜的寂静。
枪声在丛林中炸响的瞬间,李大猩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原本只是忍着脚踝钻心的疼痛,按照苏言指示的方向胡乱开了一枪。
可那发子弹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穿过两片摇晃的树叶缝隙,精准命中东北虎头盔上的激光接收器。
嗤——
白烟从东北虎的头盔上喷涌而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身高一米九二、体重两百斤的壮汉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他缓缓低头看了看胸前冒烟的判定装置,又抬头望向子弹飞来的方向,铜铃般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我操你大爷!!!
东北虎的怒吼惊飞了方圆五十米内所有的夜鸟。
他一把扯下头盔狠狠砸在地上,战术手套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了线头。
暴起的青筋在他太阳穴上跳动,活像两条扭曲的蚯蚓。
发泄过后,东北虎突然安静下来。
他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指摸了摸岩石缝隙。
这个隐蔽点是他精心挑选的,前后左右都有天然掩体,理论上根本不可能被直线命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神经质地念叨着,突然转向两个已经的队友,你们看见子弹从哪来的了吗?
两个队友齐刷刷摇头,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的。
当东北虎看到橡树树干上那个新鲜的弹孔时,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滑坐在地上。
弹道分析显示,这发子弹是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入的——正好是他防御最薄弱的视觉盲区。
他妈的...
东北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声音突然低了八度,这枪法...是狙击手?红军什么时候配狙击手了?
已经的观察手忍不住插嘴:虎哥,好像是那个从树上摔下来的傻大个...
放屁!东北虎一巴掌拍在观察手头盔上,打得后者一个趔趄。
那个走路都同手同脚的憨货?他能打中老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另一个队友弱弱地举手:真的...我刚才亲眼看见他开的枪。”
东北虎的表情像是生吞了只活苍蝇。
他嘴角狠狠抽了抽——那个五分钟前还被他嘲笑摔得像只王八的红军士兵,竟然这么快就爬到自己头上来了。
三十公里!裸奔!
东北虎苦逼地叹气道,老子的脸往哪搁?上次输给苏言还能说是轻敌,这次被个新兵蛋子一枪爆头?!
其他两名特种兵也是满脸无奈,像个泄气包一样靠在一起。
此时!
孤狼的后背死死抵在粗糙的杉树皮上,潮湿的树皮将寒意透过作战服渗入脊椎。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时能听到自己喉咙里黏稠的声响。
三个队友的头盔冒出的蓝烟还在视野边缘飘荡,像三具耻辱的墓碑。
三十公里裸奔...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汗水顺着眉骨滑入眼睛,刺得眼球生疼。
但他连眨眼都不敢——谁知道那零点几秒的黑暗里,苏言会不会突然从哪个角落扑出来?
他的食指悬在扳机护圈上方一毫米处,指节因过度紧绷而发白。
左侧八点钟方向的灌木丛似乎晃动了一下,孤狼的枪口立刻转向,却在最后一刻停住——只是风。
该死,连风都在和他作对!
苏言的瞳孔在夜视镜下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能清晰看到孤狼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甚至能数清他颈部动脉跳动的频率——每分钟至少120次,这个特种兵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袁帅,你当诱饵。周睿准备射击。
苏言按住喉麦,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啥?我?周睿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耳麦里传来他慌乱中碰倒水壶的闷响。
言哥你知道我在电子对抗连射击考核都是勉强及格!”
“上次实弹射击我差点把指导员的假发打飞!要是打不中...
那就我来。袁帅突然插话,声音里带着食肉动物发现猎物时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