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卡车的引擎轰鸣着,学员们陆续爬上车厢,彼此交换着疲惫而警惕的眼神。
凌晨的冷风灌进车篷,吹得人直打哆嗦。
“又来?这老李头是不是不把我们折腾死不罢休啊?”
王磊揉着酸痛的胳膊,一屁股坐在车厢地板上,枪托砸得铁皮“咣当”一声响。
“得了吧,这才哪到哪?”陈志明冷笑,“我看过特种兵选拔纪录片,半夜被瓦斯弹熏醒都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狠的。”
“更狠的?”李明宇咽了咽口水,“该不会真把我们丢进深山老林里搞生存训练吧?”
“生存训练?”张谨轩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狙击枪的枪管,“我看是‘死亡训练’还差不多。”
车厢里一阵沉默,只有车轮碾过碎石路的颠簸声。
“你们说……”王磊压低声音,眼睛往驾驶室方向瞟了瞟,“李教官该不会真按特种兵那套来吧?我可听说他们训练能让人脱层皮。”
“呵,脱层皮?”陈志明咧嘴一笑,“我打赌,待会儿咱们得掉块肉回去。”
众人一阵苦笑,唯独苏言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外界的嘈杂与他无关。
张谨轩瞥了他一眼,心里莫名烦躁:“喂,苏言,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苏言眼皮都没抬:“担心有用?”
一句话噎得张谨轩哑口无言。
军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近两小时,窗外的景色从稀疏的树林逐渐变成茂密的原始森林。
树冠遮天蔽日,偶尔有几束惨白的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映出学员们紧绷的脸。
突然,车子猛地刹住,惯性让所有人往前一栽。
“下车!立刻!”李千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冷硬得像块铁。
学员们鱼贯跳下车,刚站稳,眼前的景象就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月光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地横亘在众人面前。
黑褐色的泥浆泛着诡异的光泽,水面不时冒出气泡,“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某种巨兽在吞咽。
腐烂的植被漂浮在水面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几棵枯死的树木歪斜地插在沼泽中央,枝干扭曲如垂死挣扎的手臂。
“卧槽……”王磊脸色发白,“该不会是要我们……”
“渡沼泽?”李明宇声音发颤,“这他妈是玩命啊!”
“这泥浆看着就深不见底,一脚踩进去,怕是连骨头都找不着。”
陈志明咽了咽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张谨轩死死盯着沼泽,喉结滚动:“李教官疯了吗?这要是陷进去,救援都来不及!”
学员们低声议论着,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李千义背着手站在沼泽边缘,月光照在他冷硬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心里发毛的笑。
“最后一项比赛。”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刮过每个人的耳膜,“比完,明天你们就能收拾包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学员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有人甚至小声欢呼了一下。
“射击比赛。”李千义指了指沼泽对面,隐约可见一排靶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十发子弹,300米靶,分数最高者胜。规则很简单——下去,打靶,打完就能上来。”
“就这?”王磊肩膀一垮,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我们游过去呢。”
“300米靶,小意思。”张谨轩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狙击枪,“我闭着眼都能打中。”
“总算有个正常的项目了。”陈志明咧嘴一笑,“打完就能回去睡觉,爽!”
李明宇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早说啊,搞得我紧张半天。”
学员们低声交谈着,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毕竟,射击对他们这些精英学员来说,算是基本功,更何况还是固定靶。
然而,苏言依旧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沼泽和靶场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计算什么。
李千义看着众人松懈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当然——”他拖长了音调,像猫戏弄老鼠,“比赛嘛,总得加点‘佐料’。”
“佐料?”王磊一愣,“啥意思?”
李千义没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至于是什么佐料,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谁要是承受不了,可以随时退出,不丢人。”
“至于射击姿势——”他耸耸肩,“随便你们怎么打,趴着、跪着、站着,甚至躺着都行,只要能打中靶子。”
学员们面面相觑,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绷紧了。
“佐料?该不会是往沼泽里扔蛇吧?”王磊脸色发白。
“或者是放烟雾弹?”李明宇猜测,“干扰视线?”
“也可能是定时炸弹。”陈志明压低声音,“逼我们在爆炸前打完。”
张谨轩冷哼一声:“管他什么佐料,打靶就是打靶,别自己吓自己。”
但他说归说,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枪托,指节微微发白。
苏言依旧沉默,只是轻轻活动了下手腕,眼神冷静得可怕。
“全体都有——”李千义的声音像刀锋划过夜色,“跳!”
没有犹豫的时间。学员们咬紧牙关,一个接一个跳进沼泽。
淤泥瞬间漫过小腿,冰凉的触感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动植物在泥浆里闷了数十年。
“卧槽……这泥……”王磊脸色发青,强忍着恶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指定位置。
“别废话,趴下!”张谨轩低喝一声,率先俯身,将狙击枪架在泥浆表面。
其他人也陆续趴下,枪管对准远处的靶子。
苏言的动作最轻,几乎没有溅起泥水。
他像一条蛇一样无声地滑入沼泽,枪托稳稳抵在肩窝,呼吸平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起初,学员们还能保持专注,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对准靶心。
但很快,淤泥的湿冷开始侵蚀他们的体温,手臂因长时间保持射击姿势而酸胀发麻。
更可怕的是——
沼泽在缓慢吞噬他们。
“妈的……”陈志明突然低声咒骂,“我在下沉!”
这句话像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我也是!泥浆到腰了!”
“草,这泥根本撑不住人!”
“李教官是不是想活埋我们?!”
学员们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淤泥像活物一样,一点点缠绕、拉扯,把他们往深处拖。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胸腔被泥浆挤压,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就在这时——
“哔——!”尖锐的哨声撕裂夜空。
远处的靶子突然弹起,在月光下左右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