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点,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和草木的湿气。
约朗派出的精锐侦察小队,在旅馆外围进行了缜密的地毯式搜索后。
凭借敏锐的直觉,一路追踪到了这片位于城镇边缘、地形开始变得崎岖的林地。
小队代号“夜枭”,队长是一个面容精悍、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被轻微踩踏过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观察了草叶倒伏的方向。
“方向没错,他们往这边走了。”他站起身,语气冷峻,抬头看了看愈发稀薄的夜幕,眉头紧锁,“现在几点了?”
身旁一手下立刻看了一眼腕表,低声道:“头儿,5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天就彻底亮了。”
“夜枭”队长脸色一沉。
“快!加快速度!他们带着人,跑不远!必须在天亮前追上他们!”他低吼一声,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命令一下,整个“夜枭”小队立刻提升了行进速度,几乎是在林间小径上奔跑起来。
求胜心切和时间的紧迫感,让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在高速移动下对周围环境应有的极致警惕。
而苏言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就隐藏在这条看似平常的小路旁。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尖兵,脚下一绊,似乎踩到了什么柔韧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低头看清,“嗖——啪!”一声脆响,一根被压弯后猛然弹起的硬木枝,带着巨大的力道,狠狠抽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抱着小腿滚倒在地,眼泪都差点出来。
“有陷阱!小心!”后面的人惊呼,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然而,提醒已经晚了。
旁边另一名队员为了躲避倒地的同伴,下意识地向旁边灌木丛跨了一步。
“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他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拉力从上方传来!
整个人竟被倒吊着提了起来,头下脚上地悬在半空,晃荡着,狼狈不堪!
“妈的!是套索!”
“救我!快放我下来!”
几乎同时,另一侧,一个队员小心地拨开面前的藤蔓,想查看路径。
“嘭!”一团混合着湿泥、腐烂树叶和不知名刺球果的“天然炮弹”,被触发机关猛地弹出,结结实实地糊了他一脸。
辛辣刺鼻的气味和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瞬间窒息,眼睛都睁不开,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疯狂地擦拭着脸。
“呸呸呸!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
短短十几秒内,“夜枭”小队前锋几人接连中招。
虽然不是致命的杀伤陷阱,但带来的疼痛、狼狈和行动受阻,效果却出奇地好。
林间充斥着压抑的痛哼声、愤怒的咒骂声和手忙脚乱的救援声。
“夜枭”队长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个抽人的树枝绊索和倒吊套索的构造,虽然简陋,但利用了环境,角度刁钻,触发巧妙。
“对方有高手,这是故意拖延我们!”
“队…队长,现在怎么办?”一个刚把脸上污秽物清理干净、眼睛还红肿着的队员,带着愤怒问道。
“夜枭”队长环顾四周,看着手下们狼狈的模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们“夜枭”小队自成立以来,执行过无数危险任务,何曾吃过这种亏?
还是在这种看似简单的追踪任务上!
“怎么办?还能他妈怎么办?!”“夜枭”队长咬牙切齿地说。
“联系上面!汇报情况!”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树皮纷飞。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煮熟的鸭子竟然用这种方式又摆了他们一道!
这种有力使不出,明明感觉对手近在咫尺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不甘。
但同时,一股寒意也悄然爬上心头。
这些陷阱看似简陋,却精准地预判了他们的行进路线和心理,对环境的利用和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
这绝不仅仅是运气好,而是背后有一个极其冷静、精通追踪与反追踪、并且善于心理博弈的高手在指挥。
“这帮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队员捂着疼痛的肋骨,心有余悸地低语,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
另一边,苏言四人已经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飞鸟,将所有的追兵和危险彻底甩在了身后。
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
当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时,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汇合点。
几乎是他们抵达的同时,几名身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接应人员迅速迎了上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确认身份后,立刻护送他们登机。
舱门缓缓关闭,将外面那个充满了危险、背叛和硝烟味道的世界彻底隔绝。
机舱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寂静。
周睿和袁帅几乎是同时瘫坐在座椅上,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气。
直到此刻,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一阵阵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的老天爷……”周睿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环顾这安全、整洁的机舱,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慨。
“咱们这趟……简直像做梦一样。除了打无人机那颗子弹,咱们好像……一枪没放?就这么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袁帅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苏言由衷的敬佩。
他看向坐在前排闭目养神的苏言,声音有些激动:“全靠队长!”
“要不是队长神机妙算,咱们早就被包了饺子了!”
“那伪装,那陷阱,那路线选择……把约朗和他手下那帮龟孙子耍得团团转,连咱们的尾气都吃不着!”
“牛逼!太牛逼了!”
“鹦鹉”静静地靠在舷窗边,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眼神复杂。
有解脱,有感慨,也有一丝恍惚。
她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惊心动魄的噩梦。
她设想过无数种逃亡的可能,无一不是伴随着惨烈的交火、同伴的牺牲和步步惊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整个过程竟然会是以这样一种“诡异”的顺利度过的。
他们甚至没有和敌人进行过一次正面的、像样的火力交锋。
仅仅依靠着苏言那鬼神莫测的谋略、精准的预判和神乎其技的伪装,就将约朗布下的天罗地网视若无物。
一次次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穿梭而过,最终奇迹般地登上了回国的专机。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苏言那沉静而坚毅的侧脸上。
直到此刻,她依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