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同时动了。
不是一窝蜂地冲上去，而是有章法、有层次、有节奏地动。
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该转的时候转，每一个零件都在该动的时候动。
1号在正面，2号和8号在两侧，9号在后面，四个人形成一个方阵，把苏言围在中间。
苏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简单的包围，而是一个完整的攻击体系。
正面的人负责牵制，两侧的人负责封锁退路，后面的人负责补刀。
每个人的位置、每个人的角度、每个人的时机，都是计算好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1号的拳头到了。
不是直拳，是虚晃。
苏言抬手去挡，拳头在半空中收了回去，2号的扫腿已经从侧面踢了过来。
苏言扭腰去躲，8号的肘击已经到了他的后背。
他低头闪过，9号的膝盖顶进了他的腹部，闷响一声，他后退了几步，后背贴上了一棵树干，冰凉，粗糙。
第一回合，他占据了下风。
不是他弱，是这一招太诡异了。
四个人像一个整体，打一个人像打一个，防住了一个，防不住第二个；防住了第二个，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在他们的算计之内，像是在下一盘早就被定好棋谱的棋，每一步都在对手的预料之中。
苏言深吸一口气，胸口有些发闷，那一膝顶得不轻，肋骨隐隐作痛。
四个黑衣男人站在他对面，也在看着他。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震惊。
他们这一招练了无数遍，从配合生疏到默契无间，从漏洞百出到天衣无缝。
他们用这一招打败过很多对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第一回合全身而退。
苏言虽然占了上风，但他化解了这一招，没有倒下，没有受伤。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老鹰会输。
这个人的身体太狡猾了，明明已经把他逼到了死角，明明已经算好了他所有的退路，他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钻出来。
像一条抓不住的泥鳅，像一阵握不住的烟。
苏言靠在树干上，揉着被膝撞顶过的腹部，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意外，有欣赏，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刚才那一招，是我进部队以来，见过的最完美的攻击组合。”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你们不愧是龙隐的兵。”
四个黑衣男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被人夸总是受用的，尤其是被强者夸。
1号往前迈了一步，歪了歪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挑衅，几分试探。
“那你再试试，我们还有没有别的招数。”
苏言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从树干上直起身，甩了甩手臂，握紧拳头。
“那就试试。”
四个人又冲上去了。
这回更快，更猛，配合更默契。
苏言没有退，迎上去，像一柄出鞘的剑，在方阵中穿行。
拳脚碰撞的声音在林中回荡，闷响，急促，像擂鼓。
落叶被气浪卷起来，在空中旋转，落下，又被卷起。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搅得像一群惊飞的蝙蝠。
谁也没有退，谁也没有让。
第二回合，苏言变了。
不是力量变大了，也不是速度变快了，是整个人都变了。
第一回合他还在试探，还在适应，还在拆解那套他从没见过的打法。
现在他心里有数了——对方的攻击节奏、配合方式、每个人的位置和角度，他全都摸透了。
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拆开看过之后，就知道每个零件是怎么运转的，知道哪里是弱点，哪里可以下手。
他的脚步不再慌乱，侧身、滑步、下蹲、后仰，每一步都踩在对方攻击的间隙里。
拳风擦着他的耳际过去，扫腿从他的脚底掠过，膝盖顶向他小腹的时候，他已经提前扭腰躲开了。
不是快，是预判。
他不再等对方出招再反应，而是在对方刚起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一拳会打向哪里，这一脚会踢向什么角度，然后用最小的幅度躲开最大的攻击。
他的反击也变了，不再是大开大合的猛攻，而是一沾即走的点拨。
这里一拳，那里一掌，你刚感觉到疼，他已经收了手去应付下一个。
四个人被他牵着鼻子走，像四头被拴住脖子的牛，怎么挣都挣不开。
第二回合，平手。
四个黑衣男人喘着粗气，看着苏言，目光里的震惊比第一回合更深。
他们换了三套战术，每一套都是练过千百遍的杀招，从来没有失过手。
苏言不但接住了，还越打越从容，像一潭深水，你往里扔石头，它泛起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们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出绝招。
第三回合，四个人又冲上去了。
这回不是方阵，是车轮战。
1号先上，猛攻几招，退；2号接力，再猛攻几招，退。
8号和9号从两侧同时包抄，不退，缠住苏言，让1号和2号喘息后再次加入战团。
四个人循环往复，像四波潮水，一波退了，另一波立刻涌上来，中间没有间隙，没有停顿。
苏言被打得节节后退，不是打不过，是对方的攻势太猛了，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
脚下的泥土被踩得翻了起来，落叶被气浪卷到半空，又被拳头砸碎，碎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灰色的雪。
苏言没有慌，他一边退，一边拆。
1号的直拳，他侧身闪过，一掌劈在他的肩膀上。
1号闷哼一声，歪了一下，但没有退。
2号从侧面扑上来，苏言一记肘击砸在他的胸口，他后退了两步，又扑上来了。
8号低扫腿踢向他的小腿，苏言抬腿躲过，脚落地的同时，另一只脚已经踹了出去，正中8号的腹部。
8号弯了腰，但没有倒，9号的拳头已经到了，砸在苏言的肩膀上。
苏言的身体晃了一下，咬着牙稳住，反手一记勾拳砸在9号的脸上。
9号头猛地往后仰，嘴角溢出血来。
一个接一个，他们被他打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