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的双脚刚踩上一楼的地面,手指已经按下了通话键。
“各组汇报位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周睿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带着几分急促但还算稳,“大门左侧,柱子后面。”
袁帅的声音紧跟着,比周睿轻一些,像在捂着嘴说话,“大门右侧,消防栓旁边。”
赵猛的声音第三个响起,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大厅中央,柜台后面。”
还有几个人也报了位置——有人在楼梯口,有人在窗户边,有人在走廊尽头。
苏言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电梯门上。指示灯还在跳,从3到2,从2到1。
他的手指按在通话键上,沉声说道。
“电梯快到了。这是最后一战,都打起精神。”
没有人应声,但所有人都把枪攥紧了,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出汗,呼吸压得极浅极轻。
“叮——”
电梯到了。门开了。
应急灯的光从电梯里泄出来,照在地板上。
龙隐的人从电梯里走出来,6号在最前面,枪口对着大厅;7号和8号在两侧,枪口对着左右;9号在后面,枪口对着电梯里。
人质被两个人架着。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6号的目光从大厅扫过,从柱子扫到柜台,从柜台扫到消防栓,从消防栓扫到窗户。
没有看到人,也没有听到声音,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下去。
“砰——”
子弹从暗处射出来,打在他旁边的人胸口。白烟冒起来了,浓稠刺眼。那人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
龙隐的人同时散开,像被风吹散的落叶。
6号往左,扑到柱子后面;7号往右,闪进拐角;8号往后,退回电梯里;9号往前,趴在地上。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打在地板上、打在柱子上、打在墙壁上,碎屑飞溅。
6号的手指按下通话键,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铁砂。
“保护人质!”
他的枪口从柱子后面探出去,扣下扳机——子弹打在柜台边缘,碎屑飞溅。赵猛的头猛地缩了回去。
7号从拐角后面闪出来,枪口对准窗户边的身影,一枪,两枪,三枪,一个人从窗户边摔下来,白烟冒起来了。
8号从电梯里探出头,枪口对准楼梯口的身影,一枪,那个人胸口的白烟也冒起来了。
龙隐的枪太快了,快到刃牙的人来不及躲。
袁帅从消防栓后面探出头,枪口对准7号藏身的方向,一枪,7号缩回去了,没有打中。
周睿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枪口对准6号藏身的方向——一枪,打在柱子上,碎屑溅了6号一脸。
枪声停了。
大厅里弥漫着硝烟,白烟从几具“尸体”的胸口缓缓升起,在应急灯昏黄的光线下扭曲飘散。
龙隐的人躲在掩体后面,刃牙的人也躲在掩体后面,谁也不敢冒头。谁先出来谁就是靶子。
6号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湿透了。
刚才如果不是他闪得快,那颗子弹已经打中他了。
7号从拐角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他们还有五个人,6号、7号、8号、9号、10号都在。
周睿靠在柱子后面,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刚才那一枪如果偏了,现在他已经躺在地上了。
袁帅蹲在消防栓后面,胸口在剧烈地起伏,手心全是汗,把枪攥得更紧了。
赵猛趴在柜台后面,还有一个人躲在窗户后面,还有一个躲在楼梯口。
刃牙还有六个人,龙隐有五个。
六个人对五个人,人数相当。
场地空旷,掩体稀少,子弹不长眼。
谁赢谁输,就看谁先犯错。
枪声停了。
大厅里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那种不是平静的寂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空气突然闷了,呼吸突然重了,心跳突然快了。
两队人马都缩在一楼的掩体后面。
龙隐的人躲在柱子、拐角、电梯里,刃牙的人躲在柜台、消防栓、窗户边。谁也不敢冒头,谁先出来谁就是靶子。
苏言蹲在暗处,目光扫过大厅,脑子里已经把所有人的位置都标注出来了。
他的手指按下通话键。“谁的位置接近人质?”
周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很轻但很清楚。“我。在电梯左侧,柱子后面。”
苏言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上有没有背包?”
周睿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有。战术背包,一直在身上。”
“扔出去。”
周睿愣了一下。
“啊?扔出去?”
“对!”苏言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扔到电梯口。”
周睿不明白苏言要做什么,但他没有犹豫,把背包从背上取下来,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甩了出去。
背包在空中翻了几圈,砸在地板上,“砰”的一声。
枪响了,不是一声,是好几声。
子弹从电梯口两侧射过来,打在那个背包上,打得碎片飞溅。
龙隐的人看到了那个黑影,以为是有人冲出来了。
他们的手指还没看清就扣下了扳机。枪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砰!
苏言的枪响了。
不是从柱子后面打的,是从另一个方向,他趁龙隐的人开枪的时候,从暗处闪了出来,枪口对准了电梯口右侧那个刚开过枪的位置。
“砰——”
子弹穿过昏暗的大厅,穿过弥漫的硝烟,打在一个龙隐士兵的胸口。
白烟冒起来了,那人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
6号的瞳孔猛地收缩,枪口转过去,对着子弹飞来的方向连数枪。
苏言已经躲回去了,子弹打在地板上、打在柱子上,溅起的碎屑砸在墙上。
5个人变成了4个,守在电梯口右侧的8号被干掉了,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6号低着头看着那具还在冒白烟的“尸体”,目光里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靠硬冲,是靠脑子。
用一个背包换一个人的命。
6号靠在电梯壁上,手指按下通话键,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队长,我们这边只剩下四个人了。守在电梯口的加上我只有两个人。”
他的声音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手指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