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隐的人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队长要干什么。
刃牙的人也愣住了，周睿嘴里还嚼着红烧肘子，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老大。
袁帅的手停在半空中，筷子夹着一块酱牛肉，忘了放进嘴里。
赵猛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警觉的猎豹。
周睿咽下嘴里的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他过来干嘛？该不会是想再单挑我们吧？”
袁帅接话，声音也压得很低，“单挑就单挑，谁怕谁啊。有言哥在，我们谁都不怕。”
赵猛没说话，但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苏言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老鹰身上。
在老鹰走到刃牙这边的时候，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肘子，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
老鹰走到苏言旁边，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来。
不是对面，是旁边，不是挑衅的坐法，是聊天的坐法。
他的目光扫过刃牙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很高兴有这次机会，能跟刃牙打一场友谊赛。”
他顿了顿，“你们让我们见识到了，人不可貌相，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对手。谁都能在绝境中反击，这一趟，我们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转回头，看着苏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既然是交流会，大家也别拘谨了。”
“我们龙隐也是爱交朋友的，多聊聊，多一个兄弟，路好走。”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们说是不是？”
龙隐的人还坐在那边，筷子悬在半空。
老鹰转过头，“还愣着干嘛？过来跟兄弟们喝两杯。明天大家可就分开了，下次想喝可就没机会了。”
龙隐的人对视了一眼，1号第一个站起来，2号第二个，3号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筷子放下了，椅子挪开了，脚步迈出去了。
老鹰说得对，下次想喝真没机会了。
1号走到周睿旁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雪碧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周睿倒了一杯，举起来。
“上午你打我那拳，够狠的。”
周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举起杯子，“你踢我那脚也不轻。”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个人同时干了。
2号走到袁帅旁边坐下来，3号走到赵猛旁边，4号、5号、6号分别找了位置坐下来。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两群人挤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应急灯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把那些年轻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笑声从桌子上飘起来，比刚才更响，更真。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饭菜的香气。
龙隐的士兵陆续走过来，没有排成队，也没有人指挥，一个接一个，像溪流汇入江河，自然地融进了刃牙这边的座位里。
1号在周睿旁边坐下来，2号挨着袁帅，3号坐在赵猛旁边，4号、5号、6号各自找了位置。
两张长桌拼在一起，两群人混坐在一起，分不清谁是刃牙谁是龙隐，只有作训服的颜色还能看出一点区别。
1号端起杯子，侧过身看着周睿，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上午那一场，你们打得确实好。配合默契，战术也灵活。我们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周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龙隐的人会这么直接地认输。
在他的印象里，龙隐的人应该很高傲，很要面子，输了也不会承认。
但1号说了，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点遮掩。
周睿连忙端起杯子，声音有些发紧，“你们也很强，说实话，你们每个人单独拿出来都是兵王的存在。”
“如果不是我们队长坐镇，我们赢不了。”
1号笑了，杯子碰过来，“你们队长的指挥能力，我们确实服。”
2号坐在袁帅旁边，夹了一块红烧肘子放在袁帅碗里，“尝尝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袁帅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2号摆摆手，“别谢我，上午你那一枪打得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那个角度，那个距离，我自问打不出来。”
袁帅挠了挠头，“那是我们队长指挥得好，让我在那个位置等着。没有他，我根本不知道你会从那里冒出来。”
2号点了点头，“你们队长，确实厉害。”
3号跟赵猛聊上了，两个人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磕磕绊绊，但聊得很认真。
3号说你们的防守很稳，我们攻了好几次都没攻进去。赵猛说你们的进攻太猛了，我们差点没守住。
3号笑了，赵猛也笑了，两个不爱笑的人同时笑了。
4号、5号、6号也聊开了，有人问刃牙平时是怎么训练的，有人问龙隐的选拔标准是什么，有人问苏言到底是什么来头。
刃牙的人一一回答，语气里没有了上午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了下午的火药味，只有一种惺惺相惜的真诚。
苏言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打得你死我活，子弹在走廊里横飞。
现在他们坐在一起，互相夹菜，互相敬饮料，聊训练，聊比赛，聊各自部队的趣事。
没有对立，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尊重，是欣赏。
他一直以为龙隐的人心高气傲，输了也会不服气。
但这些人没有，他们输了就认，认了就放下，放下了就跟你交朋友。
这种心态、这种格局，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端起杯子，侧过身看着老鹰。老鹰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苏言把杯子举过去，杯口比老鹰的低了一点。“你是我遇到过最强的对手。”
他顿了顿，“也是我遇到过格局最大的对手。”
老鹰看着苏言，嘴角慢慢翘起来，也把杯子举过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夜风里散开。
两个人同时干了。
老鹰放下杯子，看着苏言。“苏言，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苏言看着老鹰，点了点头，“你说。”
老鹰再次将杯子里的饮料喝掉，随后看向苏言，苏言也看着他。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饭菜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