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带着刃牙又练了一个多小时,汗水把作训服浸透了,贴在身上,阳光一晒,泛着亮晶晶的光。
他喊了“解散”,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开,有人去喝水,有人坐在地上拉伸,有人趴在地上喘气。
苏言拧开水壶灌了两口,抹了一把嘴,正要去拿毛巾,风神从办公楼那边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言。”风神喊了一声,苏言转过身,看着他。
风神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去一趟办公室,大队长找你。”
苏言愣了一下,想问什么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风神没给他问的机会,转身走了。
苏言看着他的背影,把水壶放在地上,整了整衣领,朝办公楼走去。
步子不急不缓,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站在办公室门口,苏言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从肺里吐出来,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吴威的声音,低沉,沉稳。
苏言推门进去,立正敬礼。“大队长。”
吴威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文件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坐。”
苏言在椅子上坐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吴威开口。
吴威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刚才我在训练场边看了你们刃牙的训练,很不错。”
他顿了顿,“跟龙隐的比赛,我也听说了。你们打得很好。”
苏言张了张嘴,想说话,吴威抬手制止了他。
“尤其是你,在cqb那一场,从一楼打到四楼,从四楼打到一楼,干掉了龙隐的狙击手,干掉了他们的队长,最后还把人质救出来了。”
吴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萧烈给我打了电话,把你夸得跟战神似的。”
苏言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了一下头。
“大队长过奖了。龙隐很强,是我们遇到过最强悍的对手。能赢,也有运气的成分。”
吴威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小子,永远都是这么谦虚。”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满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吴威收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他看着苏言,目光沉了下来。“萧烈找过你?”
苏言愣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是。”
吴威看着他,“找你说了什么?”
苏言没有隐瞒,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吴威听着,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办公室里回荡。
“你小子,在别人面前,还是一如既往地狂妄。”
苏言笑了笑,没反驳。
吴威看着他的眼睛。“但你这小子,也确实有狂妄的资本。龙隐的大队长亲自开口挖人,全军也没几个。”
苏言没有说话,只是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吴威收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看着苏言,目光沉了下来,声音放低了。
“言归正传。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苏言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吴威开口。
心跳比刚才更快了,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手心也开始出汗。
他不知道吴威要说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小。
吴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经过部队的决定,对你这么多年的重重考核。”
“不管是任务、带队训练,还是比赛,你都完成得非常出色。”
“上级经过考核、研究、讨论,决定,明年开春,让你成立一支独立的特种部队,有独立的番号。”
苏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
成立一支独立的特种部队,独立的番号。
他心里的那个愿望,他一直憧憬着、期盼着、为之奋斗着的那件事,终于要实现了。
他以为自己还要等很多年,以为还要再立很多功、再完成很多任务、再带很多兵,上面才会考虑这件事。
他以为那一天还很远,远到他不敢去想。
但吴威说了,明年开春,不是“可能”,不是“考虑”,不是“研究研究”,是“决定”。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涌到喉咙,涌到眼眶,涌到头顶。
他想说点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立功的喜悦,想起自己第一次带兵的忐忑,想起自己第一次带队执行任务的压力。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快得他抓不住。
他看着吴威,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千言万语,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谢谢大队长。”
吴威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苏言面前,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气不轻不重,但很稳,像是把什么东西托付给了他。
“这都是你应得的。”吴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清清楚楚。
“不过,这件事要到明年开春才开始。这段时间,你还是得完成任务、抓好训练,不能懈怠。”
苏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下巴抬起来,目光直视吴威。
那双眼里的光是亮的,不是激动,是坚定。
“是!”
吴威看着他,点了点头。
苏言站在那里,心跳还没平复,手心还在出汗,但他的目光是稳的。
他的梦想就要实现了,独立的特种部队,独立的番号,那是他给自己定的目标,那是他拼了命也要实现的愿望。
他以为自己还要等很多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吴威靠回椅背,看着苏言,继续说道。
“现在是八月。”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得像在自言自语,“距离明年开春,还有大半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训练场上。
刃牙的人还在那里,有人在喝水,有人坐在地上拉伸,有人趴在地上喘气。
那些年轻的身影在阳光下晃动着,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兽。
“这大半年,好好带刃牙。”吴威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比刚才沉了几分。
“哪怕你以后离开了,你的精神还在,你的教育理念还在。”
“刃牙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他们身上有你的影子。你走了,影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