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月,训练一切照常。
刃牙小队的成绩稳步增长,像一棵被精心浇灌的树,每天都在往上窜一截。
体能更强了,格斗更猛了,枪法更准了,配合也更默契了。
或许是因为苏言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他更加亲力亲为。
以前他会放手让队员自己练,现在他几乎每一个动作都要亲自纠正、亲自示范、亲自陪着练到对为止。
他把毕生所学,恨不得一股脑全倒出来,全部塞进这些人的脑子里。
周睿有一次私下跟袁帅说,言哥最近是不是吃了火药,怎么比以前还狠。
袁帅想了想,说可能是不放心咱们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中场休息的时候,刃牙小队的人三三两两散坐在训练场边。
有人喝水,有人吃能量棒,有人趴在地上拉伸,有人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赵猛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抹了把嘴,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还在场上纠正动作的身影上。
“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言哥不对劲儿。”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野狼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能量棒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问:“哪里不对劲儿?”
赵猛的目光还落在苏言身上,眉头微微拧着。“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最近特别卖力。”
“以前他也会带我们练,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每一个动作都要亲自来,每一个细节都要抠到死。”
“进度也赶得特别紧,好像后面有鬼在追他似的,停都不停。”
野狼听了,把能量棒咽下去,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以前他还会让我们自己练,现在恨不得手把手教。”
“也确实赶得紧,这俩月咱们练的东西比过去半年还多。”
王海从旁边凑过来,脑袋伸到两个人中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队长该不会是失恋了吧?然后用工作麻痹自己。”
赵猛白了他一眼,“切,队长怎么可能失恋?他又高又帅,家里还是富二代,听说老爸是大老板。“
“这种条件,那些女孩子上赶着扑还来不及呢,还用得着失恋?”
王海被噎了一下,挠了挠头,“那你说他为什么这么拼?”
赵猛不说话了,目光又落在苏言身上。
野狼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管他呢,反正队长不会害我们。他这么练,肯定有他的道理。也许是想让我们再上一个台阶,迈出新的高度。”
王海在旁边点头,“也对,反正跟着队长练就对了。他指哪我们打哪,准没错。”
其他几个人也点了点头,赞同野狼的说法。
周睿和袁帅听着他们的话。
赵猛、野狼、王海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飘进耳朵里。
“队长该不会是失恋了吧”、“队长想让我们再上一个台阶”、“反正跟着队长练就对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猜得热火朝天。
周睿和袁帅听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不是失恋,不是想让大家再上一个台阶,都不是。
苏言这么拼,是因为他要走了。
所以他把毕生所学恨不得一股脑全倒出来,全部塞进这些人的脑子里。
他在赶时间,跟时间赛跑,在自己离开之前,能教多少教多少,能带多远带多远。
周睿和袁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苦涩,还有无奈。
他们知道真相,但他们不能说。
说了,刃牙的气势就散了,队员的心情就乱了,苏言的心血就白费了。
他们只能把那些话咽回肚子里,烂在心里,脸上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周睿摇了摇头,袁帅也摇了摇头,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把水壶拧开,灌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凉到胃里。
训练场边上,苏言还在纠正一个队员的据枪姿势。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汗珠照得亮晶晶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手腕要直,别弯。肩膀放松,别绷着。呼吸压住,别急。”
那个队员按照他说的调整了一遍,枪口稳了很多。
苏言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让他自己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训练场,看到那些三三两两散坐着的队员,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训练一天一天地练。
刃牙的人还在猜苏言为什么这么拼,猜来猜去也没猜出个所以然。
最后都不猜了,反正跟着队长练就对了。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九月底,营区里的桂花开了,金灿灿的小花缀满枝头,香气浓郁得化不开,飘得满营区都是。
国庆,很快就要到了。
苏言从训练场上下来,汗水把作训服浸透了,贴在身上。
他拧开水壶灌了两口,抹了一把嘴,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走到风神办公室门口,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从肺里吐出来,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风神的声音。
苏言推门进去,立正敬礼。
“队长。”
风神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文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文件。
“有什么事?”
苏言站得笔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清清楚楚。
“队长,我想请几天假。”
“请假?”风神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诧异的问。“什么事?”
苏言笑着说:“我大哥国庆节结婚,我想回家参加婚礼。”
“啥?”风神愣了一下,一脸吃惊。“你大哥要结婚了?好事啊,这是大喜事。”
他低下头翻了翻桌上的日历,又抬起头。“几天够?”
苏言想了想,“五天。”
风神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假条上签了字,递给他。
“行了,去吧。代我向你大哥问好,祝他新婚快乐。”
苏言接过假条,折叠好,揣进口袋。“谢谢队长。”
他转身走了,脚步不急不缓,和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