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祁同伟赶到张伟工作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学长…你这是…”祁同伟将酒菜摆好,有些迟疑的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在张伟的额头处有很大一块擦伤。
张伟看着祁同伟的动作,丝毫不介意:“查邓耀先,被人丢出来了…”
祁同伟一愣,却听张伟又说道:“放心,咱们童叟无欺,这不算工伤。”
听着张伟打趣的话语,祁同伟的酒杯:“学长这么说,看来这次收获不小呀…”
张伟举杯一碰:“本来收获挺大的,可惜被人搅了局,害得我也暴露了。”
一杯白酒下肚,张伟的话也多了起来:“还是先从邓耀先的合伙人说吧。”
“先声律师事务所的另一个合伙人叫唐人杰,以前也是个律师。”
“不过现在早就退出行业一线了,在事务所里也不管事,只参与最后分红。”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元旦的最后一天,他突然就来事务所了。”
“结果正好看到,邓耀先带着律所里的所有律师往外走。”
“然后他就好奇的跟了上去…”说到这里,张伟顿了顿解释了一句:
“我也在那个队伍里,只不过是混进去的…”
祁同伟再次端起了酒杯:“他们这是去干嘛了?”
张伟面露不屑:“违法犯罪。”
“哦?这怎么说?”
张伟夹了两筷子菜:“我跟着他们,混进了一家温泉度假酒店。”
“最开始我以为他们只是团建,可等我坐在人群之中才发现。”
“他们这根本就不是团建,而是研讨方案,想尽一切办法的帮黄四海脱罪。”
祁同伟的脸色有些难看:“原来如此…”
“而且,前几天他们已经密谋着,陷害了是市政法委书记家的公子张一伟。”
“最要紧的是,密谋一件大事,意图恶意构陷、栽赃一位检察官。”
祁同伟嘴角有些抽搐:“知道是打算陷害谁吗?”
张伟双手一摊:“不知道,我这刚听到关键位置,唐人杰就闯了进来。”
“当场就在酒店闹起来了,情绪特别激动,还扬言要报警、要把事情都捅出去。”
“然后他就被保安给摁到了地上,还连累的我也暴露了…”
“我直接就被丢了出去,这伤就是被丢出去的时候弄的…”
“我被丢出去的时候并没有着急走,而是在外面等唐人杰。”
“结果一直等到了晚上,也没见他出来。”
“我还以为他是遭遇不测了。结果今天一早,唐人杰直接宣布退伙。”
“从今往后,先声律师事务所,全权归邓耀先一人所有。”
“办完手续,他就火速离开了东平,我堵门都没堵上他。”
“走得特别匆忙,明显是不想再掺和这趟浑水…”
“后面就听说,黄四海的公司投资了先声律师事务所…”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这个邓耀先就是为黄四海服务的…”
听完张伟做了最后的总结,祁同伟的嘴角抽搐个不停。
这元旦一收假就迫不及待约他,除了对付他还能是谁?
这不就差报祁同伟的身份证号了嘛!
第二天下午临近下班,吕玲玲带着最新的情况来找祁同伟汇报了。
算是给祁同伟的推理,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十年前,黄四海的产业还没有如今的规模。
当时他只是一个承接了波立市老城区,拆迁改造工作的小老板。
而李美娟违建的孤儿院,就在他负责拆迁的范围内。
而那块地原本就是李美娟非法占据的。
之前是因为用不到,再加上李美娟做的也算好事,也没什么不良的前科。
政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一直没管她们。
可是现在涉及到波立市的发展问题了,所以这个孤儿院就必须要拆除。
当时政府给李美娟的拆迁条件,已经可以说是非常的优待了,但她就是不同意拆迁。
还带着十几名孤儿以及孤儿院的工作人员阻挠拆迁,甚至不惜当人肉盾牌。
而黄雨虹当时的事业正处于起步阶段,可因为李美娟的抗拒拆迁。
导致他的工期被严重耽误,设备停在那里,一天大几千块的亏损。
这对于刚起步的黄雨虹来说是致命的。每天都愁的根本睡不着觉。
尤其是当时政府已经承诺,会由社会福利院接收孤儿院的所有孩子。
不仅给李美娟补偿,还保证全部接收李美娟孤儿院里的孩子和员工。
可即使面对这样的条件,李美娟依旧不同意拆迁,这让黄雨虹几乎快要崩溃了。
一面是马上就要破产的公司,一面是不折不挠抗拒拆迁的钉子户。
终于黄雨虹下了狠心,在一个晚上的后半夜,决定亲自开装载机去推平了围墙。
可就在装载机即将碰到围墙的时候,李美娟故意跑到了围墙下面躺着。
本来她躺的地方离装载机是很远的。
她的本意可能也就是想通过自己受伤而阻挠拆迁,或者多要一些赔偿。
可惜事与愿违,围墙整体垮塌,李美娟被围墙埋住,无法动弹,最后窒息而死。
这就算是出现命案了,拆迁工作全部停止,波立市人民检察院介入。
经过严密的调查取证,最后波立市人民检察院认定,李美娟这属于是碰瓷行为。
黄雨虹做的一切合理合法,最后做出了不予起诉的决定
当时波立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长,正是张友成。
也就是说,在某种意义上,是张友成做出了这个决定。
所以白小莲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给当年害死他父母的人复仇。
一个以白小莲为首,米振东为骨干成员的孤儿院黑涩会性质的组织,在祁同伟的脑海中呼之欲出。
如今,杀人动机与杀人手法已经完全清晰明了,现在就差一个能一锤定音的证据了。
祁同伟调查的重点,也放在了寻找证据上面。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证据方面的探查,并没有太多的进展。
祁同伟便将目光放在了童小娟的家里,他便准备带着吕玲玲去童小娟家看看。
结果两人刚收拾好东西,武强便一脸阴沉的将祁同伟叫走了…
看着武强阴沉到能滴水的脸色,祁同伟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还以为对方有更大的阴谋等着他呢。
果不其然,祁同伟在武强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两个陌生的面孔。
“祁同伟,这两位是省检察院第十一部的同志,这位是洪亮同志,这位是张怀恩同志。”
武强面色严肃的向祁同伟介绍着。
“你好。”祁同伟坦然的伸手和这两位领导握了握手。
“他们这次过来,是因为有人举报你以检察官的身份,多次向企业勒索贿赂。”
“并多次要求企业为你提供不正当的服务,希望你极力配合一下。”
“一会你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一下,全权交接给罗欣然负责吧。”
“然后好好和组织坦白你的过错,争取宽大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