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输一串密码的事,何必如此抵触?”禹时紧盯着熊绍峰,步步紧逼:
“健身中心的信息登记的清清楚楚,这个柜子就是你租的,配合组织调查,是每一位党员干部的义务。”
“你现在的抵触情绪,既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组织不坦诚。”
武强也跟着耐心劝说:“是啊,熊副检察长,也就是输个密码的事儿。”
“现在都到这一步了,你就试试,说不定真是他们健身中心搞错了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熊绍峰被逼得退无可退,只能铁青着脸走过去,拿起密码锁旋了起来…
咔哒…
清脆的解锁声响起,柜门应声弹开。
熊绍峰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喃喃自语:“怎么会…竟然真的能打开…”
不等他反应,禹时进直接上前拉开柜门。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定格在柜中。
柜子里,一捆捆崭新的百元现金整齐码放,堆叠得满满当当,刺眼夺目。
禹时进立刻示意工作人员取证拍照,相机快门声接连响起,铁证当场固定。
熊绍峰浑身剧烈颤抖,连忙伸手想要遮挡镜头,声音彻底发颤,满是绝望与惶恐:
“禹组长!这钱不是我的啊!我这是是被人陷害了啊!”
“这…这…这肯定是有人专门给我设局!这些钱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快看,里面有信封!”冼友文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禹时进伸手将柜中十几个陈旧信封尽数取出。
这些信封新旧不一、款式各异,不少边角泛黄磨损,明显存放多年,布满岁月痕迹。
禹时进随手拆开一封,粗糙的信纸上,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却字字诛心:
“尊敬的熊主任,这是您的辛苦费,十五万元整,感谢您对我弟弟的照顾。”
“麻烦您替我转告他,让他在监狱中好好改造,争取早日立功减刑。”
“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活菩萨,以后每年都会来给您上供烧香,谢谢您了。”
“我弟弟的名字叫李六一,外号李大嘴…”
一纸黑字,彻底钉死罪名,熊绍峰只觉得有口难辩…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熊绍峰身上,带着审视、怀疑、冰冷。
熊绍峰心态彻底崩了,情绪失控般疯狂咆哮:“是陷害!这绝对是别人给我设的圈套!我是被冤枉的!”
禹时进面色阴沉如水,厉声质问:“事到如今,你还要拒不认罪?”
“我不认!”熊绍峰红着双眼,嘶吼辩驳:“柜子不是我租的,钱也不是我放的!”
“我根本也没有做过,信上说的这些事情…”
冼友文凑上前,悄悄地戳了戳激动不已的熊绍峰,假意劝解:“熊副检察长,现在证据确凿啊。”
“这是你经常来的健身房,柜子也是登记在你的名下,那密码也是你的密码。”
“这随便拆了一封信,上面也是你的名字,条条证据都指向你,你这也抵不了赖啊。”
“你现在态度好一点儿,赶紧认了罪,说不定法院还能酌情给你轻判呢…”
“你开什么玩笑!”熊绍峰破口大骂:“怎么就证据确凿了!不就是书信上有我的名字嘛!”
“老子现在敢肯定的说,这些书信肯定都是假的!”
“不可能有这么多服刑人员,点名道姓的给我送钱!”
“他们见都没见过老子,就能给老子送钱?”
“退一万步讲,这些钱真要是老子收的,这些信老子肯定都拿走销毁了!”
“怎么可能傻乎乎把罪证留在这里这么多年不销毁?等着别人来抓我吗?”
冼友文依旧不依不饶:“只能说你太过自负,从未想过自己会东窗事发。”
“书信真假,一验笔迹、年份就能水落石出,没人会用这种拙劣方式刻意栽赃。”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熊绍峰只觉得天旋地转,头脑发胀,百口莫辩。
此刻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巨大的无力感彻底淹没了他,他觉得自己有点讲不清楚了…
就在熊绍峰濒临崩溃之际,武强缓缓开口,说出了一段让人毛骨悚然的诛心之论:“熊副检察长,我听过一个真实案例。”
“从前有一位清官,一生清廉自持、口碑极好,所有人都坚信他清正廉洁。”
“可专案组从他家中搜出巨额不明赃款,铁证如山。
“他本人更是誓死不认,甚至顺利通过测谎仪检测,坚称自己从未受贿。”
“组织本着绝不冤枉同志的原则,彻查到底,可所有证据,全部指向他本人。”
“但他本人始终不相信,认为这是有人在给他设局,直到最后心理医生介入调查。”
“众人才得知真相,他拥有双重人格。他的第二人格私下大肆敛财、收受贿赂,做完一切黑事之后,便会切换回主人格。”
“而他的主人格对此一无所知,还会下意识规避所有藏赃地点,自我营造清廉假象。”
武强目光沉沉,看着彻底失神的熊绍峰,语气平淡却字字致命:
“你现在的情况,和那个案子,一模一样,我怀疑…你也是这种情况。”
一句话落地,全场死寂,所有人满脸震惊地看向武强。
熊绍峰浑身脱力,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无尽的怀疑与自我否定彻底吞噬了他,他失神喃喃,语气茫然又绝望:
“难道…难道我真的是那个隐藏多年的甩棍儿?”
“不对…不对…”就在熊绍峰被两名值守青年上前架起的瞬间,濒临崩溃的熊绍峰眼底闪过一丝清明…
“不…不对,我不是甩棍儿!我怎么可能是甩棍儿呢?你们别想骗我!”
“甩棍儿给黄四海传递消息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外界联系…”
“这两位同志刚刚给我证明了啊!所以,我不是甩棍儿!你们骗不了我!”
熊绍峰失声怒吼,再次开始奋力挣扎。
眼看两名小伙子都快按不住熊绍峰了,一旁的冼友文再次说出诛心之言:“说不定你还有同伙儿呢?”
“说不定这些都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呢?”
“如果你一开始就老实交代,配合审查,积极坦白古董盘子的事情,现在肯定早就查清楚了。”
“可是你一直抗拒,不肯配合,纪委的同志查到哪里,你交代到哪里。”
“无形之中,大幅度增加了纪委同志的办案难度。如此一来,看似你是身陷囹圄,但实际上这都是你计划好的。”
“你利用纪委的调查,完美的制造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让你的同伙,在外面传递消息,兴风作浪。”
“既不耽误你暗中运作,又完美洗清了你的所有嫌疑,一举两得,何其高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