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失去了自己最大的靠山,彻底沦为平康县检察院无人问津、人人避之不及的透明人。
同僚排挤、领导漠视、前途尽毁,所有资源、机会、晋升通道尽数对他关闭。
日常公务繁琐缠身,他只能压缩所有休息时间,独自去妙高乡走访,在无边黑暗中艰难求索微光。
也正是这段最孤寂、最煎熬的岁月里,他遇见了现在的女朋友郭红霞。
她没有高学历、没有出众容貌,普通质朴、温柔通透,却足够善良、也足够支持他的工作。
她从不追问风险、从不抱怨清贫,只默默陪伴、无条件支持他的所有坚持。
黑暗人生里,郭红霞已经是他唯一的温柔、唯一的救赎、唯一的慰藉。
可无人知晓,无数深夜里,江阳始终深陷自我拉扯、无尽煎熬。
直到那台老旧斑驳的黑白电视机里,传来了祁同伟振聋发聩、响彻全国的法理强音。
“总有一些看起来很愚蠢但却是正确的事情,需要有人去做。”
“法,绝不向不法让步!”
字字如惊雷贯耳,句句如电光破夜。
漆黑漫长的寒夜里,一道刺破穹顶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江阳数年独行的孤勇与坚守。
原来他的偏执从不是愚钝,他的坚守从不是徒劳。
哪怕举世皆浊、万人退缩,总有人愿意逆风行、守本心、护公道,以身赴暗、向光而行。
这一刻,沉寂数年、濒临熄灭的赤子初心,在无尽长夜之中,再度熊熊燎原。
王永强一案席卷全国、热度滔天,经久不散。
作为漩涡的中心人物祁同伟,此刻正开着她的桑塔纳,一路疾驰着往京州赶呢。
原本此刻,他应该正和乔振兴一起悠哉悠哉的坐在河边垂钓闲谈,享受难得的周六时光。
奈何昨天晚上,在和梁璐日常通电话的时候,梁璐突然告诉他,让他今天晚上务必回梁家吃饭。
但当他在电话里询问究竟有什么事情时,梁璐却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祁同伟顿时了然,这怕是他准岳父梁群峰有事找他,于是今天一早他便整装出发赶往京州。
正午时分,祁同伟大包小包的出现在梁家门口,让祁同伟没想到的是,梁璐竟然在门口等他。
更让祁同伟没想到的是,梁璐的两个哥哥竟然也回来了。这让祁同伟有种出大事儿的预感。
今天只是一个寻常周末,既不是过年,也不是过节,无喜也无宴,人突然聚的这么齐,难免会让祁同伟多想。
梁家长子梁振邦,现任汉东省某地市政法系统正处级实职,近期也传出了即将提拔晋升的消息。
次子梁振兴则在邻省发展,现为副处级干部,同样迎来了职级上调的窗口期。
上一世中,梁振邦是三年后才能升任副厅,其仕途到最后也只落得一个虚职正厅。
二人与高育良年纪相仿,也已经混迹官场多年,加之上一世双方闹得很不愉快。
虽然这一世已经是全新的开始,但祁同伟和他们两个依旧没有什么太多的话题。
场面难免显得有些寡淡,梁璐意识到场面有些许尴尬后,便张罗着家中阿姨开饭。
饭桌上祁同伟依旧秉持着少说话的原则,基本不主动参与几人的聊天,只是安静的倾听。
饭后,众人齐聚梁群峰的书房,一边泡茶一边聊天。
直到此刻,祁同伟才彻底摸清梁家这次急匆匆叫自己回来的目的,催婚。
祁同伟一时哭笑不得。
相似的场景,前世早已上演过一次,只不过在上一世中,用“逼”婚来形容更加合适。
上一世没有温情地商量,只有居高临下的碾压与不容置喙的强制安排。
而今生局势全然不同。梁振兴取出提前算好的七八个黄道吉日,摊开供他和梁璐商量挑选。
祁同伟大致扫了一眼,又和梁璐低声商议了一番,初步敲定了下半年的三个日子,作为备选婚期。
只不过具体的婚期,祁同伟还需要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
听到祁同伟这么说,梁群峰当场以:公职人员成家与否,是他们选拔干部队伍的重要考核标准之一。”结束了今天的谈话。
随后梁母便将祁同伟和梁璐赶出了家门,让他们抓紧时间去和亲家商量婚期。
甚至梁家将他们回祁家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祁同伟毫不怀疑,要是这两天给不出他们一个满意的结果,恐怕梁家就要亲自登门拜访了。
事已至此,已经避无可避,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带着脸颊通红的梁璐踏上了归途。
等祁同伟和梁璐两人大包小包提着东西赶回老家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而在祁母看到儿子深夜带着女朋友回家时,那嘴笑的差点合不上。
于是,刚进家不足半年的小母鸡,又草草的结束了它短暂的生命…
而当祁母得知这次儿子和准儿媳,回来是想和他们商量婚期的时候,顿时精神抖擞。
也顾不得坐在饭桌旁陪准儿媳说话了,匆忙从家里翻出半袋子白面,着急忙慌的出门而去,连夜敲开了村里神婆的房门…
一个小时后,祁母便带着神婆测算的吉日纸条回到了家中,这效率简直令人发指。
祁同伟接过祁母递来的纸条一看,只觉得一阵陌生,连忙拿出梁家给的纸条两相对比。
这一对比,好家伙,每家给出的20多个日期里,竟然只有一个日期是重合的。
祁同伟挠了挠头,将两张纸条里唯一重合的日期指给了梁璐看。
梁璐看了一眼,直接掏出大哥大就拨了出去,动作快到祁同伟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更让祁同伟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秒接,然后没两句话就敲定了10月20日的婚期。
直到梁璐挂断了电话,祁同伟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其实祁同伟想把婚期的时间往后拖一拖,最理想的时间就是十二月份。
按照祁同伟的计划,等到十二月份的时候,他手里差不多能有两百来万的样子。
到时候他便可以在不影响发展速度的情况下,依靠自己的实力、按照自己的节奏,风风光光娶亲,堂堂正正立足。
只不过当他看到祁母激动的直抹眼泪,便知道木已成舟,这会儿他敢提反对,恐怕当场就得被逐出家门。
祁同伟默默地叹了口气,如今看来,只能多下手操作一番了,不能只吃时代的红利,等着钱生钱了。
反正不论如何,他也不想像上一世那样全权在梁家的操办下进行,这一世他要按他的节奏来。
次日清晨,祁同伟与梁璐一同返回京州,两人直奔梁璐的宿舍而去。
至于发生了什么,小秘各位书记也不爱看,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
反正,这两人直到下午两点,才晃晃悠悠的下楼去吃午饭,梁璐红光满面,祁同伟则是一脸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