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不可思议的声音在纯白色的全息教室内回荡。
这声惊呼，像是一记响亮的静街鼓，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拽了过去。
霍去病停下了手里的转笔动作。小扶苏瞪大了眼睛。刚才还在接受满朝文武膜拜的三国神童曹冲，更是猛地转过身，小脸上写满了错愕。
众人的目光顺着林轩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教室第一排。
那个专属的粉色小课桌前。
两岁半的小兕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小丫头两只脚悬在半空，够不着地，正一前一后地欢快晃荡着。
她左手捏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时不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上一口。右手握着一根被咬得坑坑洼洼的中华牌铅笔，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林轩。
在她的桌面上，摊着那张能把三国顶级谋士逼疯的奥数统筹试卷。
卷面上没有一行计算过程。
只有在最底部的答题横线上，用歪歪扭扭、大得快要飞出纸面的阿拉伯数字，写着两个结果。
“x=，Y=。”
数字写得像是一群在纸上爬行的蚯蚓，那个“3”甚至还写反了，肚子朝着左边。
但答案，分毫不差！
曹冲快步走上前。这六岁的神童死死盯着那张卷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精通算理，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答案的正确性。
可他想不通。
他用了代数方程，用了九九乘法表，在脑海里疯狂推演才得出结果。这连字都认不全的女娃娃，怎么可能比他算得还快？
“晋阳公主。”曹冲拱起手，语气里没了刚才的从容，带上了几分急切，“敢问这题，你是如何解的？可是在心中列了算筹阵法？”
小兕子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带出一丝晶莹的糖稀。
她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曹冲，又看了看林轩。
“什么算筹呀？兕子不懂。”
小丫头伸出肉乎乎的右手，在半空中虚空捏了捏，短胖的手指上下快速拨动了两下。
“哥哥前几天给兕子买了一个带彩色珠子的玩具。哥哥教我唱歌，‘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兕子在脑子里拨小珠子，珠子拨完啦，答案就出来啦。”
她举起那张皱巴巴的试卷，满脸骄傲地冲着林轩邀功。
“哥哥！兕子脑子里的小珠子跑得最快！兕子写对啦，能再奖一颗大白兔吗？”
珠心算！
林轩单手扶额，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摇头苦笑起来。
他前两天嫌小丫头晚上不睡觉吵闹，随手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个现代儿童益智算盘。为了哄她玩，顺嘴教了几句珠算口诀。
两岁半的孩童，还没有形成固化的逻辑思维，大脑就像一张白纸。在现代珠心算的机械记忆和图像成像法面前，她根本不需要去理解这道题背后的几万大军和粮草逻辑。
她只是把林轩念出的数字，在大脑里具象化成了一把算盘。
口诀一念，算珠一拨，机械式的肌肉记忆直接碾压了逻辑推演！曹冲还在列方程的时候，她脑子里的算盘早就打完了！
“奖！必须重奖！”
林轩一把捞起桌上的大白兔奶糖罐，直接抓了一大把，全塞进小兕子的粉色小兜里。
大唐太极宫的广场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满朝文武。
紧接着，一声震碎琉璃瓦的狂笑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九龙金案。沉重的纯金镇纸滚落玉阶，砸出清脆的回响。这位天可汗光着脚，大步流星地冲到广场正中央，张开双臂迎着深冬的冷风放声狂啸。
“看见了吗！都给朕睁大眼睛看看！”
李世民指着半空中的天幕，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炸开，那是骄傲到了骨子里的癫狂。
“曹孟德！你那六岁的神童算个屁！朕的兕子，两岁半！吃着糖画着蚯蚓，就把你大魏的谋士全给踩在了脚底下！”
许昌丞相府内。
曹操正端着酒樽庆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成了一块死肉。
他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娃娃，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闷锤。他引以为傲的仓舒，他大魏的绝世神童，竟然在算力上输给了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奶娃娃？
荀彧和郭嘉跪在地上，面面相觑。大魏的智囊团，今天算是被大唐的公主按在地上彻底摩擦了。
大唐朝堂上，气氛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长孙无忌激动得连连叩首，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公主殿下天纵奇才！此乃大唐之福！大唐之幸啊！”
“光磕头有什么用！”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龙袍的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一双眼睛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炬，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炫耀！他要把这份老父亲的狂喜，糊在全天下人的脸上！
“阎立本！”
大唐第一宫廷画师连滚带爬地扑上前。
“臣在！”
“拿笔！拿最好的生宣！”李世民指着天幕里那张写着歪扭数字的试卷，唾沫星子横飞，“给朕把兕子的试卷临摹下来！那蚯蚓一样的字迹，那墨团的晕染，少画一笔，朕砍了你的脑袋！”
阎立本哪敢怠慢，立刻让小太监搬来画案，趴在地上疯狂勾勒。
“房玄龄！杜如晦！”李世民转头盯着两位宰相。
“立刻去工部调集所有雕版工匠！连夜加急，把兕子的这份满分答卷给朕刻印出来！印上十万份！一百万份！”
魏征站在一旁，眼皮狂跳。他看着皇帝这副丧心病狂的模样，实在没忍住跨出一步。
“陛下，这大肆印制孩童涂鸦之作，耗费国帑，实在有失皇家体统啊……”
“你给朕闭嘴！”
李世民一把抽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魏征的鼻子。大唐天子此刻连半句逆耳忠言都听不进去。
“朕的女儿拿了万朝第一！力压大魏神童！这是何等长脸的武功！体统算什么？朕今天就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朕生了个怎样的绝世天才！”
他转头冲着兵部尚书李靖大吼。
“动用八百里加急！驿站的快马全给朕备好！”
“把印好的试卷，给朕送到幽州、送到凉州、送到岭南！大唐的所有州府、县衙、城门楼子，全给朕贴上兕子的满分试卷！”
李世民双手叉腰，仰着头，笑得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朕要让边关的将士，让街头的百姓，都看清楚大唐长公主的墨宝！”
满朝文武倒抽一口冷气。
八百里加急！那是用来传递敌国叩关、十万火急的军情通道。驿卒跑死马也要把军报送达。
现在，陛下竟然要动用这套国家最高级别的战争通讯系统，就为了把两岁半闺女的算术试卷贴到全国各地的城墙上去晒娃？
古往今来，这等疯狂炫耀女儿的做派，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可谁敢劝？看着李世民那副谁劝就砍谁的架势，连魏征都识相地闭上了嘴。
不到半个时辰，长安城的驿站里冲出几十匹快马。驿卒背着黄色的加急包裹，马鞭抽得震天响，带着大唐天可汗的无上骄傲，向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大明奉天殿里。
朱元璋看着天幕里李世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酸得牙根直痒痒。
“这李老二，生个闺女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老朱拍着龙椅，转头瞪着站在下面的朱标和朱厚照的虚影，“咱老朱家的种呢！怎么连个女娃娃都考不过！”
大秦咸阳宫，嬴政也是冷着脸不说话。李世民这波铺天盖地的显摆，确实把大唐的威风拉满了。
全息教室里，小兕子正坐在椅子上剥奶糖的糖纸。
林轩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嘴角带着笑意。他伸手去拿讲桌上最后一张试卷，准备给这堂震撼万朝的期末考试做个收尾。
指尖刚触碰到那张A4纸的边缘。
林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把那张卷子从最底下抽了出来。
雪白的试卷表面，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褐色油印子。那是吃完火锅没洗手直接按上去的指纹。
这还不算。第一道历史填空题：大明开国皇帝是谁？
括号里，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朱重八”。旁边还拿黑笔画了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整个卷面，除了这只乌龟和油手印，剩下的选择题、计算题，全是一片惨不忍睹的空白！连个瞎蒙的答案都没有！
教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跌破了冰点。
林轩捏着那张卷子的手指骨节泛白。他胸膛猛地剧烈起伏了一下，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生生盖过了刚才小兕子带来的温馨。
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冷厉如刀的眼睛越过前排的幼崽，死死锁定了教室最后方那个正试图往椅子底下缩的胖墩。
“啪！”
林轩扬起手臂，将那张零分试卷狠狠摔在白色的地板上。
清脆的砸击声在空旷的教室里轰然回荡，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隐隐发颤。
大唐太极宫的狂欢声戛然而止。李世民停下了大笑，大明的朱元璋和朱棣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林轩指着地上的试卷，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结冰的湖水，带着一股要吃人的煞气。
“有人拿满分，就有人拿零蛋！朱祁镇，你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