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记说到做到,沈默辞刚下班想去接窦小婵,便被他拦截了。
“我已经去工会打过招呼了,下了班小婵自己会过去吃饭,你先跟我去锻炼。”
沈默辞,“……”
他们先是绕着厂外围环形主干道跑了一圈,沈默辞估摸着至少2千米。
沈承业又带着他做俯卧撑和引体向上,最后跟厂里职工打了一小时的篮球,还帮他报了一个五一全厂职工篮球联赛。
沈默辞也是无语了,他这是想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了?
他真的想说一声:老兄,真没必要!我已经是大人了!
沈默辞对这真正上过战场的军人还是心生佩服的,虽然40多岁,但体能确实还是杠杠的。
沈承业欣慰地拍拍沈默辞的肩膀,“还行!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弱!”
沈默辞,“……所以,明天是不是不用练了?”
“明天去乡下练不成,那就后天练,今天是沿厂外围跑了一圈,以后循序渐进跑两圈。”
“真没有必要……”
“你想想你的女人有多强悍,你像个白斩鸡似的,难道你要被她压着吗?”
“这有什么关系?”沈默辞嘀咕着。
“不管什么女人,都喜欢在床上强悍的男人!”沈承业拍了拍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沈默辞,“……”
“你这么强悍,还不是被我妈抛弃了这么多年……”沈默辞不服气的小声嘀咕。
*
庭院里,两个女人已经洗得香喷喷了,坐在院子里乘凉,不知道说什么,正哈哈大笑。
陈安安看见两个汗哒哒的男人回来,嫌弃的捏着鼻子,“这么大的汗,你们是不是要洗过澡才吃饭?”
“吃过饭再洗澡,刚剧烈运动完,不宜洗冷水澡。”沈承业丢了一条毛巾给沈默辞,“你先擦擦汗,歇一会儿吃饭吧!”
沈默辞接过毛巾在水龙头边洗脸洗脖子,擦了擦身子。
沈承业又丢了一件新的白背心给他。
沈默辞接过有些犹豫,“洗完澡再换吧,不然搞脏了。”
“我这白背心很多,你尽管穿。”沈承业也擦干了汗,换上了一件干爽的白背心。
“赶紧的换上,矫情啥?”陈安安也催促,“你的衣服全汗湿了,待会儿要感冒的。”
窦小婵帮忙摆上饭菜。
晚上煮的小米粥。
中午的菜还有剩,陈安安烙了几个饼子,再搭配家里本来就有的酱萝卜,晚餐就这样解决了。
*
第二天是周日,跟窦小婵约好的黎民生准时到达。
窦小婵把他带到工会帮几个男职工排练《沙家浜》。
这个戏大家都看了无数遍,背都背得下来了,就是需要黎民生再抠一些细节,教一些技巧。
一直练到中午十一点半,窦小婵请黎民生在食堂里吃了午饭,并给了他两条毛巾两块肥皂当谢礼,这是工会的标准。
黎民生很是高兴,这对他们农村人来说,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虽然文工团也会发,但是数量极其有限,也只够他一个人用,这些多出来的,他可以带回家去,老娘一定会很开心。
黎民生临走前告诉窦小婵,说赖月金和邓芳都犯了错误下放去了。
他叹息,“也不知何时是个头,还是你们厂好,一心搞生产。”
窦小婵只隐晦地拍拍他的肩膀,“会好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
窦小婵送走了黎民生,立即带着沈默辞一家人前往溪尾村。
厂里的通勤车将人送到县里后,沈承业跟司机打了个招呼,拐个弯将他们送到了红星公社路口。
因为路上没有招手就停,通勤车从县里到公社路口仅开了三十几分钟就到了。
沈承业又叮嘱司机,明早去县里接人的时候,先到这个路口接一下他们。
司机明天早上7:10到县里接人,6:30拐到这个路口就差不多了。
沈承业今天终于没穿那身旧旧的旧军装了,穿着一件半新的黄色军衬衣和一条半旧军裤,连脚上的旧解放鞋都换成了黑布鞋。
窦小婵感觉这位未来公公是个很注意影响的人,也是个有点会装的人。
平时爱塑造一个艰苦朴素的形象,爱塑造一个爱党爱职工的形象,且不占厂里的一针一线。
听说厂里配有专供领导使用的吉普车,只是若非办公事,私下里他几乎从不动用。
不过这个年代小心一点也好,据包满意说,其实沈承业很长袖善舞,经历过战争,经历过w革,一直到退休都是顺顺利利的。
陈安安也没有很张扬,海蓝色的衬衫微微收腰,大大的翻领上滚了一圈精致的白边,下身是深蓝色的长裤和小皮鞋。
但她皮肤白,腰又细,很快吸引了无数村民的目光。
村里的人这回没有咋咋呼呼的大喊大叫,都抬起了那弯着的腰,直勾勾的看着,直到4人走过,才开始悄悄的议论。
窦小婵推开院门,发现家里空荡荡的没人,只有一只母鸡在院中咯咯咯的悠闲散步,地上还有几坨鸡屎。
“咱先坐一会儿,我爸听到消息,很快就会回来的。”窦小婵麻利地拿起笤帚,将鸡屎扫掉。
沈默辞熟门熟路的领着陈安安和沈承业进堂屋坐,并一人倒了一杯凉开水。
在田里干活的窦冬生和盛德华一听,赶紧向队长请了假回家。
窦月莲和酸菜也一人抱着一个娃往家里赶。
盛德华是认识陈安安的,进屋先是一愣,随即兴奋的大喊,“陈阿姨,你怎么来了?”
陈安安也是一愣:面前这个戴着草帽,皮肤被晒得黑里发红,裤腿挽在膝盖上,一身泥巴还扛着锄头的男人……
直到盛德华将草帽摘下来,她才迟疑的开口。
“你是……德华?”
当初在北京那个白白嫩嫩的高中生,咋才下乡插队两年,就变成又黑又糙的乡下汉子了?
你还是别喊我阿姨了,这看起来都快比我老了……
还好自家儿子没变,还是白白嫩嫩的……
德华看懂了陈安安眼神中的疑惑、震惊与叹息,他心中也苦啊!
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能不又黑又糙吗?
最近被公社小学辞退,又操心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什么重活累活他都抢着干,能不苍老憔悴吗?
“陈阿姨,这是我妻子月莲,这是我两个儿子,利国和利民。”
这些,陈安安已经听儿子说过了,所以也不算太意外。
倒是意外盛德华的妻子竟然这么漂亮,五官很是精致,有一种很娴静的美。
大概是在家带孩子的缘故,皮肤养得比较白,身姿丰韵,笑容恬静中带着母性的光辉。
这倒是能理解德华为了美人甘做花下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