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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金銮 > 第44章 难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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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打马而出,朝外跑去。

雁绪陪同在身后,因着她在气头上,也不敢劝阻,她心知娘子就带自己,怕是要见某个不可说的人,只盼着这次能早点回来。

但金銮心中却并不想见李明扬。

她还记着上回的仇。

上次她被坑得那么惨,遭人刺杀、卷入谋逆案,而李明扬出现后不说赔礼道歉,反而当众戏弄她,他们俩吵架也还要敲打她一番。

简直是欺人太甚!

金銮觉得自己以权压人的本事远不及他,她逼迫花大也不过是戳穿花大没资格拒绝自己的事实,而李明扬的敲打却是实打实拿她兄长的安危威胁她屈服。

一想到这里,她就恨不能多长几分力气,当日再打他打重一点。

兜兜转转间两人正从花府路过,金銮当即勒马。

李明扬她打不得,王奉节这等小人她还不是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周经允放过他,她可不会放过。

金銮拎着马鞭踹门而入。

如今她进花府跟回自己家差不多,熟门熟路摸到内宅,刀匠见着她,还以为她是来习武的,对她道:“花娘子跟王郎君在北房呢。”

金銮笑了下,这连找的功夫都省了,可不是老天都要王奉节挨她的打。

她点了头,快步朝北边走去,穿过连廊,北房院子就在眼前了,外面守着两个小厮,看见金銮皆吓了一跳。

他们是跟着王奉节的人,都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这下金銮再找上门,慌得推门要通风报信。

金銮几步跨上前按着门,那小厮眼睁睁看着她走了进去。

屋子正中桌子边坐着花大,一旁站着王奉节,两人听见动静,皆转脸看过来。

“你要干什么……”

还未等花大问完,那王奉节见势不好转身就要跑了,金銮手中鞭子一甩,落在他背上,两下将他抽得嚎叫不止。

王奉节是求饶也没空,直捂着后背一个劲往屋里窜,他口中不断惨叫,真是十分狼狈。

金銮见他如此,心中好不快意,这等狼心狗肺的小人犯到她手下,伤她的脸面,就该受这番皮肉之苦!

她还要追过去再打他,花大却挡在她身前拦住道:“你这是干什么?”

金銮看到她,一下子想起周经允的话,她真的知道?真的明知道王奉节做了什么还要护着他吗?

“你那好事和你娘子说了没有?”金銮朝王奉节喝问。

王奉节捂着腰,哎呦哎呦的不住吸气,擦了把冷汗道:“娘子,这、这件事,下官也是被陷害的啊。”

“还敢狡辩!”金銮一听就知道他还没讲:“你不愿意有人绑着拽着你去后花园吗?逼着你和她坐在一起搂抱吗!她一介女流就只是个婢女,有什么本事逼迫你做下这等事?”

王奉节被她骂得只想钻到墙洞里,提心吊胆怕再来上一鞭子,躲来躲去,最后跑到花大身后,远远藏在一只柜子后。

金銮还要发作,却听花大道:“你是为何而来?”

“我不管他这些事情,若是你为他引诱你的婢女生气,随便你打,若是为了别的,就不必了。”

“这什么意思?”

花大道:“我嫁他只是为了别的原因,自然不会在意他这些事。”

见金銮诧异的看着自己,她又道:“难道你身边的夫妻都是为了情爱成婚?只要他还是这个司马,还是王家人,对我来说就够了。”

还真的像周经允所说那般,花大早知道王奉节的为人,可是与她预想的不一样,花大这样冷硬刚直的人,竟然甘愿做这等无耻小人的妻。

金銮好像不认识她似的,上下打量着面前人。

“我和你不一样。”

花大依然是那副面孔,她的肤色略灰,好像铁炉中烧剩的铁屑,但眼睛还是那样锐利。

金銮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宁州的人和事都很没意思,她受够了。

既然花大不会闹,她也就不必担心绿翘这事被捅出来叫她丢脸,金銮失了打人的兴致,白一眼角落里的王奉节,转身出门。

还没走到中门,却听得一片喧哗,接着身后有人跑过,口中喊着:“娘子!”

她回过头,花大疾步走出,跟着的几个人皆神色惊恐,隐约传来数语,好像在说什么“二娘子”。

花大匆匆走过,可能她那疯妹妹又出了什么事。

雁绪轻声问:“娘子,咱们要去看一看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金銮收回视线,朝府门走去。

花大和她都谈不上有交情,与她也不是一类人,她就是闲的没事做,也不必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金銮上了马,懒懒地也不挥鞭,飞练认路,又回到了府衙,看着那宁州府的铜门,金銮下马走了进去。

太阳已经要落下了。

左厢房一切如常,没人知道她出去是为了什么,或许都当她是闷了出去兜风。

金銮照旧用了餐食,额外多吃了一些甜糕,再用加了薄荷叶的水沐浴洗漱,换上一身柔软馨香的睡袍。

只是今日不知是不是少了锻炼,她精神很好,一丝睡意也无,金銮下了床榻,坐到窗边。

已经入秋,冰鉴撤下去,窗外刮的风中带着些凉气,金銮叫人拿了酒来,坐在窗边独酌。

这景象,倒真是对影成三人了。

金銮喝了一会,望着外面天,夜空上好大好圆的月,一点云都没有,照得将星星都遮住了。

这样的月,好像在哪里见过。

“今天是什么日子?”

雁绪轻声答:“已经到十月二十了,重阳刚过,小厨房还有好些菊花酒,娘子不如尝尝那个。”

“不,那酒有股怪味道,而且……”金銮想到一个人,在她面前独自饮酒,他说……“菊花酒喝不醉人。”

每一年,重阳节宫中都要办宴席,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准备过节,可是没人记得,有一个人是多年前在重阳节后出生的。

“我记得了。”她拉住那个人的手,说出早已忘记的誓言:“以后的生辰,我陪你过。”

原来,这月亮她在李明扬身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