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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金銮 > 第63章 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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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章也看见了金銮,和颜道:“四娘可算来了,快帮本宫看看选哪些好。”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放了许多金银玉瓷,琳琅满目,在阳光下闪着光。

原是公主发愁要在席面上摆什么装饰,叫她们过来参谋。

还不等两人说话,杨春意便插口道:“殿下看重甄娘子,怕是长阳公主这个亲妹子都赶不上吧。”

方才昭章是只叫了金銮一人,但长阳本就和她这个长姐不熟,昭章脾气可不是好惹的,没人会凑上来自讨没趣。

偏偏杨春意气闷不服。

这甄四算哪根葱啊?昭章嫁的是她们杨氏,是她兄长!论起来她可是叫昭章一声嫂嫂的,上回办宴席找甄四也罢,这一回还来!甄四凭什么处处压她一头?!

可惜昭章不仅不想做她嫂嫂,她还等着当金銮的嫂嫂。

昭章公主丝毫没给她留情面:“杨二,你是说本宫处事不公吗?”

若是别个杨春意就直接骂了,她杨氏二娘子怕过谁啊?可昭章冷着个脸,身份又太不一般,她是皇帝最宠信的长女,连南平都不敢造次的。

杨春意见她不悦,只好委屈道:“妾只是羡慕四娘子有能耐,很想学学。”

“东施效颦,徒增笑尔。”金銮缓慢而清晰的话语仿佛一耳光打在她脸上,坐下的杨氏三人皆脸色难看,堂中气氛一派凝重。

金銮轻快道:“杨二娘子还是依原来心直口快的好,何必学我,就是国子的学生要教好都得挨十几下戒尺,二娘子这不是自讨苦吃。”

她一番话说的杨春意又羞又恼,昭章不出声制止,南平也感觉脸上无光,恼得拍案冲她逞威风:“还不给人赔罪!”

杨春意憋屈地递上来一盏茶水,金銮不打算接,刚要推拒,那滚茶却骤然翻倒,朝她泼来。

金銮本吊着心预防她,但茶水还是溅起,浸湿了裙角。

“哎呦,甄娘子推我啊!”

金銮还没发作,那杨春意已经坐倒在地,她方才挡着别人的视线,金銮又举起了手,好像真推了她似的。

金銮心头火起简直想上去揍她,告诉她要是自己真想报复也是拿拳头,拳拳到肉才好泄恨,不痛不痒栽一下算得了什么?

她既不讲理,金銮也跟着睁眼说瞎话,拉着站在一边的长阳问:“你见我碰着杨二娘子了吗?”

长阳就在杨春意斜后,被杨春意故意挡着,按理是看不见她们中间情形的,但长阳才不管。

“姐姐不仅没碰她,还被泼了一身茶呢!”

杨春灼忍不住站出来为妹妹说话:“长阳明明看不见哪里!”

昭章根本不需要听辩解:“杨二,本宫叫你给四娘赔礼道歉,你还不知悔改!既然这样冥顽不灵就回你府上,好好学了礼数再来见人。”

昭章对着杨氏疾言厉色,轮到金銮却如春风化雨:“冬日湿了衣裳不好勉强,玉露,带四娘先去里面换身衣裳。”

金銮道了谢,跟着玉露去了。

南平真是坐不下去,她这回不但被连累的丢了脸还叫长阳看见了,出去长阳一定会在各处奚落她!

她就不明白了,长姐偏心甄金銮偏的傻子都能看出来,杨春意怎么比傻子还不如?!

南平带着二春气急败坏的离开不提。

另一边,金銮被带到内室更换衣物。

金銮早知道昭章对自己很好,虽然纳闷,但推己及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说自己真有多好多讨人喜欢,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却是很没道理的,通常能成为朋友的人,总是一眼就有感觉,譬如她对花大。

虽然初见时闹得不算愉快,但她心里还是认为花大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为此不惜几次三番去管她家的闲事。

想来她是合了昭章公主的眼缘吧,其实,她心里对昭章也是相见恨晚。

正兀自没头没尾地想着这些,身前侍女端来一叠衣物。说是公主吩咐给她拿来更换的外袍。

金銮心间一跳,呼吸停滞。

她的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

傍晚,唯一的主子已回房休息,周宅早早闭门,宅中仆从都闭着眼睛打起盹儿。

看门的钱叔掖掖毯子,拿起酒壶正要喝几口好睡觉,突然外头传来噔噔拍门之声。

钱叔纳闷地推开一条缝,宅门前昏黄灯笼下,照出一张疲惫的脸。

来人抬眼淡声命令,“开门。”

此时此刻,金銮正坐在卧房床榻边。

她手中还拿着一件衣服,郁金底色上,蹙金绣盘结成的折枝花鸟格外夺目,她垂首,埋进去细细嗅闻,衣袍还残留着淡淡的熏香。

这是白天昭章公主送她换上的衣袍。

可自从她换上身,闻到周身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味,心头却忽然变得很慌乱。

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只能一直嗅闻这件衣裳,试图回想起来。

金銮正行迹怪异地抱着件衣裳埋头苦闻,房门忽然发出轻响,脚步声轻而缓慢。

金銮回过头,穿着内室、外堂之间的隔屏,黛色山水画屏中显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来人走在雾山朦胧中,一身皂黑圆领长袍,与冬夜北风一起入内,消瘦脸颊好似冒着寒气的玉玦,隔着丈远依然让她感到一丝凉意。

上一回见面其实没有很久,但他们之间还是浮动着疏离的空气。

周经允绕过山水画屏,深深注视着床边的人。

床上的娘子身着单薄的杏色寝衣,雪肌莹润,骨肉匀称,眼中满是疑惑,似乎被冷风吹得抖了抖。

他这厢沉着深情厚谊,对面那边却当成了冷漠无言。

金銮还记着从宁州走时两人的别扭,见着他冷淡道:“现在回来干嘛?”

从前周经允可从没这样赶着回来过,即便是白天到京都,他也总是先去司农寺统一设置的州邸,安顿好再不紧不慢来用个饭,就算打过招呼了。

面前,周经允带来的寒风,将烦恼金銮一天的香气吹散,她的脸颊压到一处粗糙衣袍上。

耳边有人低声道:“……因为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