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分钟过去。
连受两次精神力爆发波及的学生们，恢复神智后，擂台上不见怪物，只见屁股贴坐在地上的裁判。
啪啪啪……
「不错不错，你废物儿子终于中用了一回。」
乾坤号某一房间内。
直播画面前，一张由铆钉结构制成的复古款红木沙发上。
南宫如烟一身黑色旗袍，半侧身子躺靠着。
细长的左右腿交叠在旗袍下摆的分岔处形成诱人的弧度，姿态慵懒高雅。
目睹周龙从不自知到认清自身，再到人格崩溃疯跑逃离的全过程。
她弯如邪月的笑眼从未平息过，脸上尽是得意之色，竟不自觉的拍起手来。
好像一个真正的母亲看到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考上985一样。
（这里由衷祝各位考生，人人如龙如凤，人人考入心仪的大学。）
「它会选择逃跑而没有遵循虫族的本能袭击裁判和其他人，说明周龙保留有人类的意识。」
「想不到周龙这个废物，居然能成功虫人化。」
南宫如烟抬头，看向一旁恭敬站着的南宫珠，眼里得意与戏谑并发
「你可知？
你儿子是人族与虫族合作实验至今，唯一一个成功的案例。」
成功案例？
这么说我儿子还活着？
可周龙都不成人样了，怎么看都像是被铁血虫族吞噬了啊？
南宫珠无法理解南宫如烟话里的意思。
作为周龙的生母，悲与欢两种情绪在她脑中壮烈冲击，使得大脑宕机一时。
南宫珠名义上是南宫家的一员，实际上不过是南宫如烟的仆人。
这些年，她看了太多族人因为长期吞食药丸，最终被铁血虫族彻底吞噬的人类，杨佰陌也不例外。
所以。
周龙成功虫人化是什么意思？
连杨佰陌这样的星海中境强者都失败了，她儿子凭什么就成功了？
「所谓虫人化，就是指人类在保留自我意识的同时，身体逐渐向铁血虫族转化。」
见对方一张大雾脸，南宫如烟的笑眼更为邪乎
「可惜这只是理论上的，实验已经证实：
无论什么境界的职业者，只要服用了标准剂量的药丸，其人类意识被铁血虫族吃个精光。」
「但偏偏，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却成了。」
南宫如烟伸出手掌，比了一个“V”字
「周龙的意识未被铁血虫族吞噬的原因有两个。」
「这其一便是——」
南宫如烟扣回中指，用食指对准南宫珠的下巴，道
「你没有把所有九颗药丸全部喂给周龙，他应该只吃了五颗吧。」
被主子指到，南宫珠“扑通”一下，无半分犹豫、熟练地跪在沙发边。
方才脸上的疑惑之色迅速被恐惧替代。
「主人，我……」
「没事没事，我不怪你。」
「周龙年幼时就开始服用药丸，他的虫化早已不可逆。
吃下全部药丸，只是想加速虫化进程，好让他的决赛时发挥更多实力。」
「正因为你扣下了四颗药丸，周龙的人类意识才得以保留。
看来长久以来，我们都搞错了，适当减少药丸的服用剂量，才是成功虫人化的关键之一。」
「不过，只是这样还不够——」
说到这里，南宫如烟手掌下垂，弹出中指，再次比出“V”字。
「你给周龙吃的五颗药丸里，是不是有一颗看上去非常干瘪的药丸？」
干瘪的药丸？
南宫珠凝眉思考。
确实有。
当时为了延缓周龙的虫化过程，她扣下四颗药丸的同时，特意选了一颗形状奇怪的药丸。
这颗药丸形状难看，不似其他药丸圆润，但却给她一种亲切的感觉。
「嗯。」南宫珠点头。
「你确定？」
南宫如烟目光下移，盯着她，好像在确定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的。」南宫珠确定道
「那颗药丸看起来怪怪的，但我总觉得这颗药丸或许不会对周龙造成危害，所以……」
「所以你就把这颗药丸喂给周龙了？」
「嗯。」南宫珠第三次确认。
「果然如此。
呵呵呵……」
放肆的冷笑声在房间内晕开，听得南宫珠心揪。
「咯咯咯……哈哈哈……」
冷笑声转为嘲笑，再由嘲笑转为爆笑。
沙发上，南宫如烟翻了个身子，一手捂住肚皮位置旗袍黑布，一手手背贴住额头。
好像听了什么天大的冷笑话
「果然如此。」
半晌后，南宫如烟累了，笑容收敛，她缓缓站起，居高临下看着脚边的仆人。
「虫人化成功的第二条件是，至亲者的精神力。」
「那颗干瘪的药丸，就是抽干周钱的精神力得来的。」
南宫如烟躬下腰，红唇凑至仆人耳边，憋笑道
「就是你那个至死都以为周龙是他儿子的，假老公。」
「俗话说“血溶于水”，周钱认为周龙是他儿子，所以他的精神力与周龙完美契合。」
说完，南宫如烟目光侧移，她想看看南宫珠的表情。
可对方表情呆愣，像断线木偶一般，垮在那里。
「哼！」
她只觉好生无趣，又重新躺回沙发上，语气冰冷似如手术刀，总结分析道
「虫人化成功的条件就两个：
比预计数量少四颗的药丸数量，以及，一颗必须由服药者至亲的精神力制成的药丸。」
「……」
话音落，南宫如烟发觉自己的说得不够严谨，补充道
「也不一定非至亲不可。
像周钱这般，喜当爹而不自知的假至亲也可以。」
药丸抽取的是精神力，而不是血液，所以只要被抽干者以为服药者是至亲，便足以。
嗯。
补充后，就严谨了。
南宫如烟微微点头，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而后看向依旧呆愣的南宫珠，道
「怎么？你对周钱这废物产生感情了？」
「不，不是。」
不知南宫珠在想什么，她一改呆愣之色，营业式笑容挂于脸上
「我只是赞叹神使大人深谋远虑。」
「神使大人当年用高深莫测的精神力扭曲周钱的认知，才让他认为周龙是他的亲儿子。
如此，我们才能破解虫人化成功的难题。」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被意料之外的一顿夸夸，南宫如烟很是受用
「呵呵呵……你说的不错。」
「只要我们日后量产虫人，何愁大虫皇奴役人族的大业不成？」
「以周龙虫化后的脚力，大概十分钟就能跑回来了。」
南宫如烟一点也不想见周龙，匆匆走到门前
「你去接待他。」
哗——哗——
房间门开了又关。
无人时，两行湿润淌到下巴处，嘀嗒落下。
「啊啊啊……」
南宫珠突然大叫，身体蜷缩得像煮熟的虾，在地上不停大颤。
疼！钻心的疼！
体内每一个神经元，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向大脑传递疼痛信号。
南宫如烟的传音在脑海里传开
「周龙的虫人化成功了不假。
但你违背主人命令，擅自扣下四颗药丸的事必须被惩罚。」
「疼痛将持续五分钟，五分钟后，你去接周龙。
若这次再出岔子，你和周龙，死！」
……
周龙跑得要比南宫如烟预想的快。
七分钟后，乾坤号舱门处。
南宫珠双手叠在衣摆前，笑容可鞠道
「周龙少爷，欢迎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