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海风还没把满滩的腥咸味吹散,温岚依就背着竹篓到了礁滩。
大潮退下去后,营地前那片海滩简直像被翻了个底朝天。
平时淹没在水下的礁岩全露出来,黑黢黢的,挂满半干的海草。
低洼处积着一个个浅浅的水坑,里头困着不少鱼虾,有的还在没头没脑地扑腾。
温岚依见已经有不少战士在捡海货,便挑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沿着礁石外沿慢慢走。
她知道好东西多半藏在石头背面和缝隙里,尤其是鲍鱼、海参这种死贴着礁石的东西,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刚搬开一块小礁石,眼皮就跳了一下。
石头底下并排卧着三只黑刺参,个个比她手掌还长,浑身肉刺尖尖地竖着,缓缓蠕动。
温岚依眼疾手快,用竹夹子把它们一条条夹进篓里,又掀开旁边的碎海藻,果然又寻着两只。
“温医生,今天又找到宝贝了?”方静从后头跟过来,手里也提了只小桶,里头装着半桶海螺和蛏子。
温岚依笑了笑:“海参,等回去炖汤给你们补补。”
方静捂着嘴:“那我可沾光了。”
正说笑着,温岚依眼角瞥见前头一块大礁石被潮水掀开一道黑缝,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不露声色地直起身,朝方静摆摆手:“你在这边捡,我去前头看看。”
等方静走远,温岚依三两步走到那处石缝前。
潮水已经退净,只留下湿滑的苔藓,她探头一看,里面幽深曲折,最窄处只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石壁上爬满海葵,红的白的,像密密麻麻的小绒花。
再往里,黑得看不清,只隐隐有潮声回荡。
温岚依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好奇,弯腰钻了进去。
刚走几步,脚底就踩着一块半埋在沙里的硬物。
她蹲下来用手一拨,陶片、碎瓷和几个黑乎乎的圆片散在沙里。
她捡起一枚,用袖子擦了擦,铜绿斑驳,隐约能看出“xx通宝”四个字。
温岚依心头猛跳,她知道这地方从前常有商船经行,海底指不定还沉着多少旧物。
这些铜钱被大潮从深水里卷了上来,顺着海流冲进了礁洞。她没张,把几枚铜钱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只手电筒继续往里走了几步。
石缝越来越窄,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鲍鱼,个个体大肉厚,最大的竟有她巴掌大小。
温岚依看得两眼发亮,赶紧回身拎来竹篓,拿铁片贴着壳底一撬一个,专挑大的往篓里扔。
她越往里撬越兴奋,正起劲,外头忽然传来冷锋的声音:“温岚依——!”
她手一抖,差点把铁片崩飞,忙从洞里探出头,就见冷锋站在不远处,军装袖口还沾着泥,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怎么钻那里面去了?喊你半天不应。”冷锋大步走过来,见她从石缝里钻出来,裤脚湿淋淋的,额发也被汗浸透了,眉头拧得更紧。
温岚依把满篓鲍鱼往他面前一送,笑得心虚又讨好:“你看,大潮把鲍鱼都冲进来了,我一时没收住手。”
冷锋没接竹篓,先上下扫了她一眼,又往石缝里看了看:“里面有没有水?这么窄的缝,潮水一涨,人根本出不来。”
温岚依忙道:“没有,里头干着呢,就洞口这点湿。”
她把竹篓往他跟前又推了推,“你闻闻,这鲍鱼多鲜。”
冷锋无奈,接过竹篓掂了掂,沉得压手。
他侧身往礁洞内看了一眼,说:“以后这种地方,少钻。”
温岚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心里却偷偷想,我空间里那片十亩海水池,今天又能添不少。
冷锋拉着她往开阔处走,温岚依边走边回头,目光恋恋不舍地黏在那道石缝上。
冷锋顺着她目光一瞥,沉声说:“别惦记了,下午涨潮前这儿全被水淹没了。”
温岚依抿抿嘴,没吭声。
两人回到营地,温岚依把海参、鲍鱼分了分,一部分给食堂,一部分准备晒干了。 又被冷锋盯着灌下一碗姜汤。
晚上,方静跑来问她明天还去不去赶海,温岚依刚想说去,就见冷锋从门口进来,淡淡扫了她一眼。
她立刻改口:“明天我得先把医务室积压的伤情记录补完,过两日再说。”
方静嘻嘻笑着走了。
冷锋坐在灯下,忽然问:“今天的海参,哪儿捡的?”
温岚依说:“就在东边那块大礁石后头。”
冷锋“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丢给她:“看看。”
温岚依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半块青花瓷片,边角被海水冲得圆润,釉色淡青,上头画着缠枝莲纹,她疑惑地抬头。
冷锋说:“何亮上午在西坡排水沟边捡的,说大潮把近岸的老泥都掀起来了,海里不少旧东西被冲上来。我已让他上报团部。”他顿了顿,看向温岚依:“你今天捡的那些东西,也先别往外拿。”
温岚依心里一紧,问:“你怎么知道?”
冷锋看着她,眼神不算严厉:“ 猜到了。”
温岚依低下头,慢慢把捡来的几枚铜钱掏出来,摆在他面前。
冷锋没有责备,只把铜钱一枚枚收进小布袋,说:“这岛上附近有不少陈年沉船,团部不让私下打捞。但你赶海捡的,只要不声张,没人管。”
温岚依抬头,眼睛又亮起来:“那石缝里说不定还有别的,等下次大潮,我们再去看看?”
冷锋被她气笑了,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还想着再来?”温岚依抱着他胳膊晃了晃:“我保证,下次带你一起,我跟在你后面,寸步不离。”
冷锋受不住她这么磨,终于松口:“等潮汛过去,我陪你去一趟。”
温岚依立刻欢呼一声,转身把竹篓里留着的几只小海螺和海星倒进窗台上的木盒里,等攒多一些给明明寄过去。
冷锋看着她在灯下忙活,眼里浮起笑意。
那之后几天,温岚依果然安分了不少,每日除了在医务室忙,就是偷偷去空间里看她的海水池。
之前收进来的鱼虾海菜都活得好好的,几尾大黄鱼游得飞快,池底的小海参也胖了一圈。
她用灵泉水兑了些海水进去,竟又引来不少新的鱼苗。
她琢磨着,等家属院盖好,自己屋里开小灶,天天都能吃上最新鲜的海味。
不过,那颗心里还藏着另一件事。她总觉得那道礁洞不简单,潮水掀出的旧物里,说不定真有什么“宝贝”。
还好冷锋答应了她,只等下一个大潮过后,再带她好好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