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食堂,后厨。
刘岚擦着桌子,凑到躺在躺椅上歇着的何雨柱身边,咋咋呼呼地说:
“何师傅,我可听说了!
你真给雨水准备了蝴蝶牌缝纫机和上海牌手表当陪嫁?
我的天,那可是两大件!
你可真疼你妹妹!”
后厨的帮工们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那可不!
咱们厂谁不知道何师傅对雨水好!
当哥的能做到这份上,没的说!”
“以后谁嫁咱们何师傅,那可真是享福了!”
何雨柱却心不在焉地躺在躺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心里愁得跟一团乱麻似的。
缝纫机、手表,再加那身凡立丁中山装,拢共下来得小三百块,他手里就攥着几十块钱,这窟窿可怎么填?
都怪许大茂那个王八蛋!
我妹儿结婚,管你丫屁事?
非得闹得满城风雨,这要是不给办得漂漂亮亮的,雨水不得恨他一辈子。
他越想越气,牙咬得咯咯响。
好些日子没收拾许大茂那小子了,该给这狗日的紧紧皮了。
正想着呢,后厨的棉门帘“哗啦”一声被挑开。
许大茂脖子上挎着海鸥相机,贼兮兮地溜了进来。
对着众人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后厨的人一看是他,都忍不住憋笑。
这俩死对头,全厂都出了名的见面就掐。
马华刚要开口喊“何师傅”,就被刘岚一把捂住了嘴。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许大茂蹑手蹑脚地凑到了何雨柱的躺椅边。
许大茂蹲在躺椅旁边,看着何雨柱眼神涣散、一脸愁容,心里还挺奇怪,这没心没肺的混不吝,居然还有烦心事儿?
他刚要开口,何雨柱先叹了口气,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雨水的嫁妆可怎么弄啊……”
话一出口,何雨柱瞬间一激灵,扭头一看,正对上许大茂那张欠揍的马脸。
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一骨碌从躺椅上坐起来,抬脚就往他身上踹。
“许大茂!你个王八蛋!鬼鬼祟祟跑这儿干什么来了?找揍是吧?”
许大茂灵活地往后一躲,嬉皮笑脸地摆着手。
“别别别!柱哥,咱有话好好说,动手多伤和气!”
“伤个屁和气!我跟你有什么和气可言?”
何雨柱梗着脖子骂。
“有屁快放,放完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我当多大点事儿呢,不就是雨水的嫁妆吗?这好办啊!”
许大茂拍着胸脯,说得轻描淡写。
“没钱是吧?问你茂爷借啊!
二百块够不够?
不够再添!
不打条,不收利息。
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何雨柱当场就乐了,翻了个大白眼,一脸不屑。
“你有钱吗你?
就搁这儿说大话?
你小子天天花天酒地,下乡还不忘照顾那些小寡妇,兜里能有个屁钱?
别在这儿跟我吹牛皮!”
“我没有,我家娥子有啊!”
许大茂说得理所当然,一脸坦荡。
“娄家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轧钢厂以前都姓娄。
就算现在,人家娄家也占着股份呢!
指头缝里漏出来点,就够给雨水办嫁妆了,这点钱,叫事儿吗?”
何雨柱瞬间语塞,被他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话是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娄晓娥的家底谁不知道?
他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随后气急败坏地摆了摆手。
“少跟我来这套!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赶紧滚蛋!老子没功夫跟你在这儿闲扯!”
“嗨,你这人,好心帮你,你还狗咬吕洞宾!”
许大茂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随即想起今天的正事。
关乎他自曝的大招,赶紧把到了嘴边的火气压了下去,清了清嗓子,正经起来。
“行了,不跟你贫了,说正事。
厂部不是下了那个高级技工带徒传技的通知吗?
现在宣传科要树各个车间的先进典型,不光是车间技工,后勤的高级技工也算。
我今儿过来,就是专门给你拍照片,做宣传的。”
“你有病吧?”
何雨柱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他,骂了一句。
“我是厨子,又不是车间里的技工,搞什么鸡毛传帮带?你小子闲得蛋疼是吧?”
“你才死脑筋呢!”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怼了回去。
“厨子怎么了?
厨子就不是工人阶级了?
咱们厂炊事员评级,最高能到六级。
你何雨柱正经国家认证的八级炊事员,一个月三十五块五的工资,不是高级工是什么?
厂部的通知里,明明白白写了,所有七级以上的技术工种,都算!”
“放屁!
老子一个月三十七块五!
不是三十五块五!”
何雨柱当场就炸了,最烦别人说错他的工资。
梗着脖子纠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行行行,三十七块五,差那两块钱,多大点事儿。”
许大茂压根不跟他纠结这个,摆了摆手,直接激他。
“就问你拍不拍吧?
不拍拉倒!
我还省胶卷了!
回头全厂的高级工都上了宣传栏。
就你何雨柱没上,人家问起来,说八级炊事员不算高级工,丢人的可不是我。”
这话一出,后厨的刘岚和马华他们赶紧劝。
“何师傅,拍啊!
这可是好事啊!
上了宣传栏,全厂都知道您的手艺了!”
“就是啊师傅,免费拍照呢!
去照相馆拍一张得多少钱呢!
这机会多难得啊!”
“师傅,您可是咱们二食堂的头牌,必须得拍!”
何雨柱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架不住面子,又被许大茂激了一下,梗着脖子,勉为其难地哼了一声。
“行吧!拍就拍!丑话说在前头,拍得不好看,老子把你相机砸了!”
“放心!保准给你拍得威风凛凛的,跟电影明星似的!”
许大茂立马乐了,举着相机就开始指挥,让何雨柱站在灶台前拿着炒勺颠锅,又拍了他给徒弟们讲解刀工的照片,前前后后折腾了一溜够。
何雨柱也越拍越得意,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全然没注意到许大茂眼里的算计。
等拍得差不多了,许大茂图穷匕见,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厂妇联和厂医院公章的体检项目单,递到了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擦了擦手上的油,接过单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越看越迷糊,抬眼看向许大茂。
“几个意思啊?这什么玩意儿?体检?”
“厂里的统一安排,我怎么知道?”
许大茂说得一脸无辜,忽悠起来脸不红心不跳。
“不光你得去,我也得去,全厂所有带徒的高级工,都得去做全面体检!
你想啊,你天天在食堂给全厂工人做饭,万一有个甲肝乙肝啥的,那不得死一大片?
厂里这也是为了大家的食品安全着想,合情合理吧?”
“你才有甲肝乙肝!你小子全家都有!”
何雨柱当场就炸了,把单子往他身上一摔。
“老子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没病没灾的,体什么检?不去!”
“不去?行啊。”
许大茂抱起胳膊,慢悠悠地说。
“不去也行,回头厂里问起来,我就说何雨柱拒绝体检,怕是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不敢去查。
到时候食堂班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我可就不知道了。
再说了,我都跟妇联的花姐说了,你第一个报名体检,给全厂带个好头,你现在不去,我这脸往哪儿搁?”
旁边的刘岚也赶紧劝。
“傻柱,体检就体检呗,又不花钱,免费查身体,多好的事啊!查一查也放心!”
“就是啊师傅,去看看呗,又不亏啥!”
何雨柱被他连忽悠带激将,又被众人劝着,架不住面子,骂骂咧咧地。
“去就去!
老子怕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倒要看看,能查出什么毛病来!”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装模作样。
“这就对了嘛!走,现在就去,厂医院这会儿人少,不用排队,查完就完事了!”
说着,连拉带拽,半拖半哄地,就把骂骂咧咧的何雨柱从后厨拉了出来,直奔厂医院的方向去了。
“许大茂你小子要是敢忽悠老子,回头老子非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许大茂嬉皮笑脸地应着。
傻柱啊傻柱,你就放心去吧。
等你体检报告出来,哥哥我也该准备大招了。
这辈子,绝不能再让你被四合院的禽兽们坑一辈子,也绝不能再耽误娥子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