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还没从南易那番仿佛神怪小说的解说里回过神来。
浓郁的麦香和香辣已经攻陷他们的鼻腔。
就见何雨柱沉肩坠肘，一掌拍在案板上，那团醒得正好的面团便如活物般弹起三尺高。
他也不用擀面杖，双掌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那团面在他掌中忽圆忽扁，忽厚忽薄，竟似被无形的气劲牵引。
左掌横推如推山，右掌竖劈如劈柴，三招两式间，原本双拳大的面团便化作一张薄厚均匀，圆如满月的面饼。
手腕一抖，面饼凌空翻了个跟头，“滋啦”一声稳稳贴在烧得通红的铁锅内壁。
这一下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早一分则面生，晚一分则粘锅。
他也不看锅，只凭耳力听着油星爆裂的声响，指尖在锅沿轻轻一叩，一股暗劲便顺着铁锅传了进去，原本有些歪斜的面饼竟自行转了半圈，受热愈发均匀。
灶火忽明忽暗，映得他眼神锐利如鹰。
约莫十几分钟的功夫，他忽然探手入锅，竟直接捏住了烧得滚烫的锅盔边缘。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整张锅盔凌空翻了个面，金黄酥脆的底面朝上，麦香混着焦香瞬间炸开，漫了整个后厨。
又过片刻，他收掌撤火，手腕一翻，那张鼓胀如球、金黄油亮的锅盔便稳稳落在搪瓷盘里。
边缘焦脆得一碰就掉渣，内里却暄软分层，用手一掰，热气裹挟着麦香扑面而来。
“我的妈呀！这也太香了吧！”
“闻着味儿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后厨众人纷纷惊呼，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都快粘在那盘锅盔上了。
“雕虫小技。”
南易像个漏气的气门芯，切了一声。
可眼睛却死死盯着何雨柱刚才颠锅的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那个……小易啊……”
刘峰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眼睛几乎贴在了酥脆焦黄的锅盔上，凑到南易耳边小声问。
南易微微摇头，给了刘峰一个“看完再说”的眼神。
现在何雨柱都是在炫技，还没拿出真正的实力，不好轻易判断。
刚把金黄鼓胀的锅盔扣在粗瓷盘里，何雨柱手腕一翻，那柄磨得锃亮的老菜刀便如灵蛇般跃入掌中。
他左手按住那盆腌得通红透亮的辣椒丝，指尖轻轻一捻，便将粘连的椒丝尽数抖散。
右手菜刀起落如飞，只听“笃笃笃”一阵密如雨点的声响，刀光在案板上织成一片银网。
旁人连他手腕如何转动都看不清，只见红的线椒、绿的尖椒在刀光里化作漫天碎星。
落下来时却整整齐齐码成一堆大小如一的方丁，连辣椒籽都乖乖聚在一旁，半粒不曾飞溅。
随手抄起一块老姜，掌根轻轻一按，“啪”的一声脆响，姜皮尽数剥落，姜肉被暗劲震成细蓉，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又取三瓣大蒜，并拢指尖凌空一弹，蒜瓣在空中相撞裂开。
他顺势反手一抄，蒜皮便如蝴蝶般飘向墙角的泔水桶，落在案板上的，已是莹白如玉的蒜米。
菜刀再闪三下，三粒蒜米同时变成均匀的蒜末，连厚度都分毫不差。
铁锅早已烧得通红，他拎起油壶凌空一倾。
金黄的油线精准落入锅心，油花刚一泛起，他指尖连弹，七粒花椒、半颗八角便如暗器般射入锅中。
滋啦一声，麻香先一步炸开，顺着风飘出老远。
紧接着他手腕一扬，整碗辣椒丁凌空飞起，划出一道火红的弧线，尽数落入滚油之中。
刹那间，烈焰从锅口窜起三尺多高，卷着油星在空中炸开，竟似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何雨柱不慌不忙，左手抓住锅柄猛地一沉腰，整锅辣椒带着火焰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跟头，又稳稳落回锅中，一滴热油都不曾洒出。
嚯！
所有人的脑袋跟着辣椒轨迹，上下起伏，发出整齐的惊叹声。
“当家的，今天的柱子怎么……怎么……怪怪的……有点……有点……”梁拉娣小声道。
“孔雀开屏。”南易道。
“对！”
梁拉娣点点头，道：“还是当家的有文化。”
突然，梁拉娣想到了什么，眼睛来回在何雨柱和王婉莹身上切换。
这时何雨柱右手锅铲翻飞，使出一招“翻江倒海”，红亮的辣椒丁在锅里上下翻滚，竟似火龙在盘旋舞动。
锅铲每一次落下，都带着破空之声，力道透过铁锅传进去，让每一粒辣椒都均匀裹上热油。
忽而，他手腕一转，锅铲斜挑，辣椒丁在锅里排成一条直线，顺着锅沿飞速旋转。
猛地颠锅，辣椒丁再次腾空，他趁机将一勺生抽凌空泼入，酱汁在空中散开成雾，恰好裹在每一粒辣椒丁上。
灶火在他脚下明明灭灭，竟似跟着他的呼吸节奏跳动。
何雨柱眼神专注如鹰，不用看火，不用尝味，只凭耳听油星的爆裂声，鼻闻辣椒的焦香度，便将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
约莫十几个呼吸的功夫，辣椒的生辣尽数褪去，转为醇厚的香辣。
何雨柱收铲，锅柄猛地向上一挑，大喝一声：“起！”
整锅炒好的辣椒丁凌空飞起，化作一道火红的瀑布，精准无误地落入旁边的搪瓷碗中。
碗里的辣椒丁红亮油润，蒜香、麻香、酱香与辣椒本身的鲜辣交织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这股香气比刚才的锅盔还要霸道十倍，顺着风飘出后厨。
“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香得我魂都快没了！”
食堂里几个饿得不行、提前过来的工人，一个个踮着脚尖，疯狂抽着鼻子，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何雨柱抄起菜刀，唰唰几刀，锅盔应声裂，裂成八瓣大小均等的三角，外皮金黄酥脆，内里暄软面芯冒着白汽。
他随手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插，刀尖钉进砧板半寸。
何雨柱捏起一块，用筷子扒开，满满当当舀了三大勺红亮油润的辣椒丁塞进去。
他小心翼翼托着，快步走到王婉莹面前，献宝似的递过去。
“快尝尝，刚出锅的，热乎的最香！”
王婉莹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双手接过，鼻子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小口咬下边缘，“咔嚓”一声，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炸开，麦香混着香辣直冲头顶。
眼睛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露出来，脸颊鼓得像含了两颗小汤圆，一边嚼一边不停点头，辣得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舌头微微吐着吸溜气，却舍不得停下嘴。
一口接一口，她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到尽兴处，还晃了晃小脑袋，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那副幸福到冒泡的样子，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块辣子锅盔，而是天底下最好的珍馐美味。
周围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个个踮着脚尖，脖子伸得像被人提着的鹅，眼睛死死盯着王婉莹手里的锅盔。
梁拉娣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咽口水声，引得旁边的人也跟着此起彼伏地咽起了口水，声音连成一片，在安静的后厨里格外清晰。
刘峰慌得不行，他都不用吃，光闻味就知道何雨柱实力深不可测。
“刘厂长不用担心，我有信心打败他。”
南易虽然震惊何雨柱实力进步如此之快，从色香味及炫技手法上看，何雨柱保守估计有三级的实力。
真不愧是川菜圣手李保田称赞的“厨神转世，宗门圣子”。
不过他也不担心，三级又怎么样，他“寒灶蒸仙”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看着南易自信满满的样子，刘峰悄悄安心不少。
主要是何雨柱刚才表现得跟武侠小说里才有的场景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你……”
刘峰做了个颠锅的动作，意思很明显，问南易会不会那些眼花缭乱的手段。
“我会，但，没必要。”
南易摇了摇头。
“我俩不是一个路数。他走的是刚猛霸道、炫技夺目的路子，我走的是至臻至纯、人间烟火的路子。”
刘峰不懂这些，听到南易说他也会，长长松了口气。
“我也来露一手吧。”
南易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后厨瞬间安静了下来。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何雨柱跑到他的地头上耍杂技、炫耀技巧，他南易自然不能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