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何家门口。
许大茂的脸已经憋得像熟透的猪肝,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咕嘟咕嘟冒出细碎的气泡。
“10、11、12、13、14……”
娄晓娥怀里的大毛板着小脸,一字一顿地数着数,内心满是无语。
早上起来,大毛麻利地烧好热水、拧好毛巾、挤上牙膏,端着去叫何雨柱起床洗漱。
许大茂过来说懒得做饭,让何雨柱做饭的时候多做一点,他一会儿和娄晓娥过来吃。
何雨柱当即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鄙视许大茂虚就虚,还懒得做,还让许大茂放心,不会笑话他的。
许大茂当场就急眼了,梗着脖子跟何雨柱吵了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脸红脖子粗,也不知道是谁先提的头,非要比憋气证明谁不虚。
为了“公正公平”,还得一家出个见证人。
于是,一天闲着蛋疼的乐子人娄晓娥就过来当裁判了。
眼看着许大茂盆里的水泡越来越密,咕噜声此起彼伏,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何雨柱居然腾出一只手,像撸狗一样慢悠悠地撸了撸许大茂的后脑勺。
这一下直接把许大茂搞破防了,他憋着气没法说话,猛地伸出大长腿,照着何雨柱的小腿就踹了过去。
何雨柱也不甘示弱,抬起脚就尥蹶子回击,两人脚下你来我往,上半身却依旧死死埋在水盆里,半点不肯认输。
“嗨嗨嗨!不许搞小动作!专心比赛!”
瞬间进入裁判角色的娄晓娥板起脸,铁面无私地拍了拍手。
“再动手直接判负啊!”
两人这才悻悻地收了腿,继续憋着气较劲。
“55、56、57……90、91、92……”
大毛数到一分半的时候,许大茂终于扛不住了。
许大茂把头从脸盆里抽出来,憋得脸红脖子粗,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气,活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不行了不行了!憋死老子了!”
“畜生!妈的,真是个畜生呀!”
许大茂气得牙根疼,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骂。
他郁闷地发现,自己好像除了长得帅点、个子高点、媳妇漂亮家世好点、工作清闲点……其他方面,跟何雨柱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何叔,你赢了。”大毛面无表情地宣布结果。
谁知何雨柱还埋在水里,闻言只是摇了摇手,意思是“我还能继续”。
大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只能认命地接着数。
这边闹得正欢,秦淮如端着搪瓷脸盆,打着哈欠从贾家出来。
她见院里人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何家方向瞟,顿时一个激灵,三步并两步挤进人群。
聪明的秦淮如没急着问人,先竖起耳朵收集信息。
男人那点可怜、卑微的自尊心!
听了个八九不离十,她就在心里不屑地嗤笑一声。
她秦淮如见过的男人千千万,见过她的男人万万千。
一个个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如何勇猛了的。
可真动了手,三招五式就被她打趴下了,再起不能。
她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目光落在娄晓娥怀里的大毛身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和易中海是一路人,骨子里都是掌控欲极强的人。
自认是“四合院夜天子”的秦淮如,心中甚是不爽。
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半大孩子,就是个不稳定因素,必须尽快摸清底细,找机会清除出去。
无他,四合院第三代男丁,必须且只能有棒梗一个。
秦淮如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瞥了一眼满面红光、笑得眉眼弯弯的娄晓娥,心里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溢出来。
不愁吃不愁穿,每天还有男人疼着、滋润着,这日子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她原本打算上去套娄晓娥的话,眼珠一转又改了主意,决定先给许大茂和娄晓娥使点绊子,上上眼药。
“大茂~”
秦淮如柔柔弱弱地走上前,像个怀春的羞怯少女,轻轻捏着许大茂的袖子晃了晃,声音甜得能齁死人。
“秦淮如你丫吃屎了?嘴巴这么臭!”
许大茂像触电一样猛地抽回手,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三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放……”
秦淮如当场就炸了,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她瞬间想起自己苦心经营的柔弱人设,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眼眶一红,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大茂,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呢?”
心里却纳闷得不行。
怎么回事?
每次一碰上许大茂,她就忍不住想骂人,人设说崩就崩,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这时,秦京茹轻轻拽了拽秦淮茹的衣角,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说道:“姐,昨晚我就想跟你说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你口气确实有点重。”
“什么?!”
秦淮如杏目瞪圆,一脸不可置信。
秦淮茹眼睛一下子瞪圆,满脸难以置信。她连忙抬手捂住嘴,朝着掌心深深哈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尖一闻。
“呃!!!”
一股浓重的鱼腥味直冲脑门,秦淮茹当即胃里一阵翻涌,弯着身子干呕,半天都直不起腰。
她也顾不上打探大毛的底细,更顾不上给娄晓娥上眼药了,手忙脚乱地冲到水池边,挤了满满一牙刷牙膏,粗暴且飞快刷了起来。
秦淮如心里把郭大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就算再怎么样,也绝不跟郭大撇子接吻了。
同时,她心里还在不停祈祷,这恼人的口气可千万别传染给自己。
“1680、1681、1682、1683……”
大毛已经数得有点有气无力了。
全院却瞬间炸开了锅,一片哗然。
“我的天!这都快半小时了吧?傻柱这是属金鱼的吗?这么能憋气!”
“都说傻柱下盘功夫天下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呢条友唔系生咗对驴腰挂?”
男人们啧啧称奇,纷纷竖起大拇指。
院里的妇女和小媳妇们却一个个捶胸顿足,暗叹自己命苦。
一想到自家老爷们,再看看何雨柱的逆天表现,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刚扳倒易中海荣升一大爷的刘海忠,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慢悠悠地从后院溜达过来。
他脸上带着威严的神情,活像个视察工作的大领导。
因为家里的“麒麟子”刘光齐出了祸,事刘海忠请了一个礼拜的长假,今天闲着没事干,左思右想,决定吃完饭就去供销社配副眼镜。
俺,刘·七级锻工·四合院一大爷·领导预备役·海中。
现在可是文化人了,跟那些粗手粗脚的工人,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喽!
一个人一旦成功,最容易背叛原先的阶级。
街坊们七嘴八舌地把何雨柱和许大茂因为什么原因,比憋气的事说了一遍。
刚才还威严得仿佛联合国秘书长的刘海忠,脸“唰”的一下就垮了下来。
他心里大叫一声“苦也”,当即摆出一副“我还有急事”的样子,转身就往回走。
昨儿晚上,荣升“一大妈”的二大妈,借着他升职的由头,缠着他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刘海忠以“刚升迁岂能因男女之事,罔顾全院工作”为由拒绝了二大妈无理要求。
然后,愣是抱着刘光福的小学课本,坐在桌边坐到后半夜,等二大妈睡着了才敢偷偷上床。
这要是再被二大妈听见什么“腰力”“时间”的话题,他今晚怕是要抱着课本坐到天亮了。
该死的许大茂!
落荒而逃的刘海忠,在心里把许大茂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