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先去杨厂长那儿。”
从林耀华办公室出来,何雨柱脚步不停,直奔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何雨柱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杨厂长正埋首在一堆文件里,抬头看见他俩,放下钢笔,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依旧那副不咸不淡的老样子。
“杨厂长,我元旦结婚,到时候您要是有空,过来喝杯喜酒。”何雨柱语气随意。
杨厂长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知道了。有时间我就去。”
不答应也不拒绝,杨伟民就这德行。
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不过何雨柱素来心大没往心里去。
厂长厂长,一厂之长,日理万机,忙点很正常。
客套了一会儿,俩人从杨厂长办公室出来。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许大茂点了点何雨柱的胳膊,眼神示意着李怀德办公室。
何雨柱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他当然知道许大茂说的是谁,分管后勤的李怀德,李副厂长。
何雨柱顶头上司的上司,红星轧钢厂No.two。
李怀德管着后勤,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喝工人血。
私生活更是乱七八糟,跟刘岚等好几个厂里的寡妇暧昧不清,不清不楚。
是个彻头彻尾的色胚贪官,钻营投机取巧之辈。
何雨柱这种凭手艺吃饭的人,最看不上这种人了,不想与之为伍。
可转念一想,自己考级报名,还有后来梁大毛进厂当学徒的事儿,李怀德非但没卡脖子,还帮了不少忙。
于情于理,自己结婚这么大的事,不去说一声,确实说不过去。
“唉!行吧,走着。”何雨柱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拐了个弯。
何雨柱没读过多少书,什么官场权谋、派系斗争、人情往来的弯弯绕绕,他一窍不通,也懒得去琢磨。
可他天生心思通透,看人看事的直觉准得吓人。
他懒得去掺和那些朝堂算计,索性抛开一切杂念,不看名头,不看官位,只跟着自己的本心走。
旁边的许大茂暗暗点头。
李怀德这种领导不能只看私德,要看办事能力。
私下作风怎么样,那是个人的事。
当领导一定要有本事,知人善任,能管好手下,手下犯了错也要尽全力去顶,能给手下带来收入和权。
私德是小节,能力才是关键。
杨伟民倒是高风亮节了,没看最忠心耿耿的手下何雨柱都高风亮节成什么样了?
何雨柱十六岁进厂,今年三十了,进厂十四年了,工资才37.5嗷,说的过去吗?
傻柱要是跟着李怀德,凭他的手艺,和李怀德对手下的爱护,傻柱踏马早八辈子工资突破五六十了都。
“进!”
办公室里传来李怀德的声音。
何雨柱和许大茂推门而入。
李怀德刚刚放下电话,抬头看见何雨柱,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的笑容堆得跟朵花似的。
“哎呀!柱子和大茂来了!坐坐坐,快坐快坐!”
李怀德心里得意了极了。
真不愧是我李怀德啊!
当初就看傻柱这小子是个可塑之才,果然没看错,是员虎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出手就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黄大锤啊!
那可是燕京八子的老四,满门忠烈的英雄,一手带出四猛八锤的老八级锻工,还是参与解放轧钢厂战役的功臣!
这种人物,哪怕不在红星轧钢厂上班,只要能常来转转,厂里的声望都能跟着水涨船高。
自己能搭上这条线,往后在厂里的地位,只会越来越稳。
杨伟民,伟大的伟,伟个屁!
我看啊,是虚伪的伪,才对。
“自己找地方坐,别客气。”
李怀德热情地招呼着,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华子,拆开封,取了两根,扔给何雨柱和许大茂一人一根。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李怀德明知故问,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
“也没啥大事,李厂长。”
何雨柱挠挠头,有些不习惯李怀德的热情。
“我元旦结婚,过来请您,到时候您要是有空,过来喝杯喜酒。”
“嗨!这可是大好事啊!”
李怀德一拍大手,抚手大笑,语气格外亲热,连称呼都悄悄改了。
“别人的事儿我不一定有空,可你柱子的事儿,别说有空,就是天上下刀子,老哥哥我也得去给你把场面撑起来!”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许大茂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
“我早就说李厂长肯定给你面子,你丫还不信!”
嗯,这许大茂是个会来事的,多关注关注。李怀德瞥了许大茂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你什么时候说过?”何雨柱一脸茫然,瞪着许大茂嚷嚷,“我怎么不记得了?”
许大茂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真是搞不懂这傻柱,平时收拾自己的时候,精得跟个猴似的,一到这种人情世故上,怎么就蠢得跟块木头似的。
李怀德像是没听见俩人的斗嘴,笑呵呵地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何雨柱面前。
“柱子结婚是大喜事,老哥哥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是我私人攒的一点票,布票、副食票、工业券都有,平时也用不上,你拿着置办点儿家当。”
“票?给我的?”何雨柱瞬间傻眼了,下意识就把信封推了回去,“不行不行,李厂长,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何雨柱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李怀德这种人的人情。
“哎!跟我客气什么!”李怀德把信封又推了回来,板起脸,“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要添置的东西多着呢。你一个毛头小子,哪懂这些?拿着!这是老哥哥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喽。”
何雨柱还在犹豫,许大茂悄悄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提醒:“傻柱!拿着!你忘了雨水的嫁妆还在供销社存着呢?”
一句话点醒了何雨柱。
是啊,雨水马上也要嫁人了,嫁妆还没置办齐全,这些票来得正是时候。
他心里天人交战,矛盾极了。
收吧,等于欠了李怀德人情,以后他要是找自己办事,自己就不好拒绝了。
不收吧,雨水的嫁妆确实是个大问题,而且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犹豫了半天,何雨柱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把信封拿了起来。
“那……谢谢李厂长了。”
见何雨柱收下了信封,李怀德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暗暗想着。
驯服烈马不能急,得慢慢来,润物细无声。
今天何雨柱能主动来请我喝喜酒,就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现在又收了我的东西,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老话说得好: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喂不熟的人。
何雨柱这头又臭又硬的烈马,迟早有一天,会乖乖到自己胯下,任由自己驰骋。
嗤~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聊完婚事,李怀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柱子,大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不等何雨柱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我可听说了,这次考试规格不低。不光你师傅李保田会来,勤行一位大人物也要过来观摩。”
这话一出,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动。
他只知道师傅李保田会来,还真没听说有什么勤行大人物。
看来这次工考试,比他预想的还要重要。
换做平时,何雨柱早就拍着胸脯吹牛,说自己闭着眼都能考过。
可刚刚收了李怀德这么重的礼,拿人手软,嘴也跟着软了几分。
他难得收敛了傲气,挠了挠头,谦虚地笑了笑:“还行吧,天天练着呢。不敢说多好,保底四级应该没问题。”
“这就好,这就好。”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地宽慰。
“别有太大压力,尽力就行。以你的手艺,别说四级,就是以后考三级、二级,那都是有可能的事儿。”
“只要你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真要是有什么难处,提前跟我说,厂里能帮的,肯定帮你。”
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何雨柱底气,又不动声色地卖了个人情。
何雨柱心里莫名的暖烘烘的,对李怀德的印象好了几分。
以前总觉得这人贪财贪权,还踏马玩寡妇,可真到事儿上,人家确实够意思,不光给票,还这么关心他的考试。
“听说啊,我只是听说那位大人物是个女的。”李怀德不动声色的再次给何雨柱卖了个人情。
勤行!
女的?
还是大人物?
没听说过勤行出了位女性大人物?
何雨柱绞尽脑汁,突然想到一人儿。
不会是那位吧!
那位都九十多了吧。
看何雨柱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李怀德笑了笑。
又闲聊了几句厂里的琐事,何雨柱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道:“李厂长,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后厨了,中午还有饭要做,晚了该耽误开饭了。”
“好好好,你忙你的去。”李怀德连忙起身相送,脸上的笑容格外亲切,“结婚的事儿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哎,谢谢李厂长。”
何雨柱点点头,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何止是大人物。
那可是位传奇人物。
何雨柱这小子不知道,他这次大试,背后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只要表现亮眼,往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而自己,只要能牢牢抓住这才大考,多多发掘人才,将来扶正,十拿九稳。
李怀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急,慢慢来。
烈马已经松了缰绳,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