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目光平静看着脸色僵硬的张敏,不催、不哄、不解释。
“张敏,我最后说一次,你仔细听好。”
“我刘光齐就在这里,不动、不跑、不躲、不求。”
“这婚事,是局也好,是缘也罢。”
“家里就这条件,没宴席,没彩礼,没婚房……”
“你愿意嫁,就自己跨过这门槛。”
“你若是觉得礼数不够、场面寒酸、心里委屈……院里大门开着,现在就可以转头走。”
“我就在这儿。你来,我不拦;你走,我不送。
非诚勿扰。
谢谢!”
话落。
整个后院,死一般寂静。
围观众人全都嘴巴微张,鸦雀无声,一脸错愕,搞不懂刘光齐说的什么,就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这踏马,不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吗。
从2000年重生的许大茂立马明白刘光齐这番话什么意思。
还有,你这一口“非诚勿扰体”是几个意思?你丫也穿越、重生了吧?
(注:非诚勿扰电影上映2008年?)
好啊!好啊!刘光齐你个浓眉大眼的货竟然比老子还渣。
许大茂想了想,刘光齐不渣也干不出带着老婆孩子离家出走的事儿。
对面的张敏,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气的浑身哆嗦。
刘光齐这一番话,直接把她所有计划,全部碾碎!
我摆烂了,你怎么着?
我就这样,你看着办。
现在,攻守易形了。
现在不是刘家怕娶,是你张敏敢不敢嫁?
结婚当天就这样了,进门以后还有她的好?
张敏看着一脸淡然的刘光齐,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这门婚事是她布的局,下的套,就是让刘光齐拉帮套,养活她三个孩子。
顺利嫁进刘家?想都不要想。
谁又不都是多尔衮那个死恋爱脑。
被人算计,强娶带仨孩子的寡妇,这都没情绪,那这人她得称一声圣人喽。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是吧?
无所屌谓,能帮她养孩子就行。
张敏脸上尴尬的很快敛去,露出一副温柔懂事的模样,张口就是一番滴水不漏的场面话。
“光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老话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今天踏进了刘家的门,就是刘家的人。”
“我看重的从来不是家里的条件和排场,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外人看的。往后咱们夫妻一体,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话说得漂亮、态度摆得端正,挑不出半点毛病,直接把刘家故意的苛责,圆得干干净净。
漂亮!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暗暗点头。
张敏是个通情达理、不慕虚荣的好姑娘,哪怕是装的。
刘光齐静静看着温顺的张敏,眼底毫无波澜,心里暗自思忖。
这女人太能忍、太会装、心思太深了。
普通的家庭琐事、日常磋磨、拌嘴冷战,根本逼不了她,让她主动提离婚。
看来,得另寻路子了。
一旁站着的王红霞,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大清早到现在,折腾了一溜够,事儿先不说办的好不好,气倒是攒了一肚子。
张敏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圆过去了,她刚才的暴怒和较真,反倒显得小题大做、咄咄逼人,格外可笑了。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都演我是吧?
王红霞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放。
王红霞觉得自己应该在哥谭,不应该在四合院。看人家两口子甜蜜,这样一来自己更像了丑了。
院里围观看热闹的街坊四邻,本以为能看一场大戏,连懒觉都不睡了,过来看热闹。
结果闹了半天,就这?
他们要看的不是甜蜜蜜。
要看的是:你咋!你咋!你想咋的,对骂对喷。
是刘张两家上演全武行。
本以为能搞个大的,结果拉了个大的。
众人大失所望,纷纷咂嘴叹气,没了看热闹的兴致,三三两两准备散开。
后院,月亮门边上,许大茂抱着胳膊时不时的往贾家瞥,刚好看见秦淮茹背着棒梗,从外面回来。
许大茂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冷意。
刘家这家这点儿破事算什么大戏。
真正的大戏,这才刚刚要开场。
show time。
许大茂见众人要散,哪肯罢休,当即扯着嗓子叫住大伙,胸脯拍得砰砰响,对着刘海忠信誓旦旦地说道:“一大爷,不就是手头紧,没钱办这婚事嘛,多大点事儿啊,我给您办喽!”
娄晓娥一听,心里暗叫不好,赶忙上前拉住许大茂的胳膊,低声劝道:“大茂,你别在这儿瞎闹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许大茂却给了她一个“无妨,看我表演”的眼神,示意她别担心。
何雨柱向来爱跟许大茂对着干,当下第一个跳出来起哄,指着许大茂嘲笑道:“傻茂,你就吹吧!”
娄晓娥脸刷一下红透了。
“看不起人是吧!”看何雨柱不用自己引导,自动进入捧哏角色,心里开心的不行,当即回怼过去,“傻柱!我要是吹牛,你认我当爹。”
街坊四邻本就爱看热闹,见何雨柱带头,也纷纷跟着起哄架秧子,全都没注意许大茂的语言陷阱。
“茂爷现在就给你们办喽。”说罢,许大茂在众人疑惑又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眼神中,大踏步走进自家屋里。
没一会儿,许大茂就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壳箱出来了,箱子用红纸包着,一面还写着个大大的“捐”字。
众人一看到这个箱子,脸瞬间就绿了,像是见了脏东西一样,纷纷脚底抹油,开溜。
许大茂哪能让他们走了,那他的大戏还怎么演啊。
张口就是道德大棒,比丫易中海还易中海。
“你们一个个的,自私自利,一点儿集体观念都没有。你们这是资本主义利己主义的表现!
大伙住在一个院子里,本就该互相帮衬,现在一大爷家有难处,你们竟然都躲得远远的,像什么话!
大院传统,募捐结婚!”
“婉莹,帮我看着点儿我哥!别让他犯浑。”
刚从耳房出来,还打着哈欠的何雨水,睡眼惺忪瞧见许大茂在搞事情,瞬间精神一震。
也顾不上洗脸刷牙了,匆匆招呼虎牙妹一声,便像被狼撵了似的,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就往外跑,她要去交道口派出所报公安。
根据四合院定律,许大茂搞事情必定牵连何雨柱,何雨柱搞事情,许大茂也指定跑不了。
四合院的事,报公安能解决99%,剩下的1%,用不到公安。
刘海忠没觉得有啥不妥,甚至心里还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募捐这个法子呢。
以前易中海不就这么干的嘛,自己竟然给忘了,还是在自家事儿上,真是智者千虑啊。
暗暗决定,以后家里但凡有大花销,就用募捐的法子。
院里互帮互助,嗯……干脆叫众筹?
刘光齐肝颤,他身为小干部,对政策还是了解一些的。
个人私自张罗募捐是不被允许的。
若是只有两三户街坊私下随手帮衬几毛零钱、少许粮票,没人检举也就算了;
但要是挨院串门、跨胡同上门筹款,不管是为了什么,一律算作违规敛财。
钱款得全数退还给捐款住户,主事人要去街道递交书面检讨,还得在全院大会当众作检查;
要是有公职在身,居委会还要把问题通报到所在单位,记入思想档案,以后涨薪、评优、分房都会受到影响。
要是沿街挂牌募钱、张贴告示募资,或者从中克扣钱款谋利,那可就直接按投机倒把论处了,轻则在片区大会上批判,重则交由派出所处理。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搞不好自己的前途都得搭进去。
他想上去阻拦许大茂,可一看到旁边站着的街道办主任王红霞,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刘光齐不相信许大茂不知道这些,别看许大茂是个放电的,可人家是在宣传科混的,接手的都是最新最快的信息。
王红霞的脸早就绿了,一半是吓得,另一半也是吓得。
她能当上街道办主任,自然不是笨蛋,从街坊四邻那厌恶又肉疼的表情看,这事儿恐怕不是第一次了。
王红霞慌了,她不清楚是 只有95 号院存在这种情况,还是自己辖区内的院子大多都这样。
要是仅仅只是这个院子如此,那还好办一些。
可要是辖区内大多院子都有私自募捐的现象,那她这个街道办主任也就到头了。
“列位!列位!咱95号院向来邻里和睦、互帮互助!这都是传下来的老传统!”
“既然许大茂同志热心肠,主动把家伙事儿都备齐了,有心帮我刘家弥补婚事缺憾,咱们大家伙儿,可不能辜负了人家这份好心!”
刘海忠笑的那叫个开心,冲着许大茂微微颔首,满是赞赏。
许大茂,这次算你眼亮、会做人,帮了一大爷的忙。
但是!
咱一码归一码!
该收拾你,还得照样收拾你!
“五块十块不嫌多,一毛两毛不嫌少!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你捐了一大爷不一定记得,倒是不捐一大爷铁定记的住!”
许大茂管你这哪儿的,抱着捐款箱,在院里来回窜,活脱脱天桥底下,卖艺讨赏的江湖艺人。
院里街坊一个个跟躲瘟疫似的,纷纷往后缩,谁都不想平白无故往外掏钱。
“我最近手头紧,就捐两块吧!”
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两块钱,直接丢进了捐款箱里。
全场瞬间一静。
然后像看杀父仇人一样,瞪着何雨柱。
何雨柱不是配合许大茂演戏,也不是给刘海忠面子。
纯粹是肌肉记忆!
从前易中海每次搞院里募捐,都是何雨柱第一捐,也是捐得最多的那个。
常年养成的本能,根本没过脑子,手比脑子快,下意识就捐了。
之前都是五块十块的捐,这次只捐了两块,何雨柱心里还很过意不去。
等钱落箱,何雨柱才后知后觉愣了一下,这次没人让他起模范带头作用啊,但为时已晚了。
死手!
何雨柱懊恼的不行,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自己还不过脑子充大头。
死手!剁了算了!
围观街坊们瞬间一脸晦气,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凑个热闹,还要捐款,打死他们都不会出门的。
可现在何雨柱带头捐了,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捐就是自私自利,资本利己主义。
没办法,一个个背过身子,暗戳戳摸兜、数零钱、对票子,反复盘算捐多少最合适、能肉疼少一点。
院子里气氛诡异至极,没人乐意,没人情愿,全是被架着硬捐。
就在众人准备咬牙掏钱的时候
“都给我住手!!!”
一声炸响陡然炸开!
王红霞双拳死死攥紧,浑身气场炸裂,跟超级赛亚人变身一样,声调那个大啊,咆整个四合院都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