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镜片耷拉在鼻尖上,上下眼皮直打架。
昨夜折腾了快一宿,几乎是刚眯着,就被强行开机,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子更是一片浆糊。
这会儿又被王红霞雷霆怒吼吓住了,心神乱了套,本能的服从命令,跌跌撞撞就往屋里冲。
里屋乱糟糟一片,被褥歪斜、衣衫散落,空气里还萦绕着激情散过后的气息。
三大妈半倚在床头,松弛又慵懒,还藏着些对闫埠贵日渐敷衍了事的满心不满,嘟囔着抱怨:“破街道办,没时没晌,大清早的就来折腾人。”
“谁说不是呢……”
闫埠贵敷衍搭话,脑子昏沉,还没意识到今天事态的严重性。
疲惫影响着他的思考能力,大脑只抓取了关键词——账本。
至于是什么账本、能不能看、敢不敢交、交出去会不会死人,此刻麻木的大脑没有想那么多。
本就睡眠严重不足,大脑前额叶情绪管控区域彻底罢工,自控力归零,一丁点琐事都让他心底窜起无名燥火。
越急越乱,越乱越慌,看什么东西都不顺眼,都想给一杵子。
“闫埠贵!拿个账本拿常年啊!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屋外,王红霞的催促声,压得人头皮发紧。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闫埠贵烦躁的低骂了一声,手忙脚乱扒拉堆叠的本子,胡乱归拢抱在怀里,快步冲出了屋。
嚯!
厚厚一摞,有的因为常年翻阅、边角磨得发毛卷翘,封面褪色泛黄;有的崭新,显然是近期才新记的册子。
单单看着这一堆账本,所有人心脏通通突突狂跳。
这尼玛也太多了!
闫埠贵是红星小学老师,家里什么不多就纸墨笔砚多,就是一个礼拜从学校拿一个本子,十来年也不老少。
看着封面写着红星小学教案本,笔记本……所有人心里泛酸水,他们用个纸笔都扣扣搜搜的,尤其孩子的写字用的,正面用完用背面,背面用完擦掉从新写。
可闫埠贵不仅只用单面,还把字写的那么大,那么重,真是尼玛太过分了。
尤其家里有孩子上学的邻居,心里同一时间浮起同一个念头:以后俺家孩子的写字本,闫老扣承包了。
闫埠贵这一行为,用老话说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闫埠贵双眼通红酸涩,看人都带重影,看着一浓一淡两个王红霞,道:“王、王主任,账本……都在这了。”
王红霞看着这远超想象的账本,整个人都微微傻眼。
我尼玛!一个破胡同四合院的账,居然比整个街道办还踏马多。
“搬张桌子来。”王红霞沉声道。
话音落下,全院所有人下意识齐刷刷看向傻柱。
以往院里开会,桌椅、板凳、开水、茶叶,从来都是傻柱提供的。
一夜未眠,前后院接力折腾,夹在中间的老光棍心情糟糕透了。
无他,虎牙妹不让咥活。
何雨柱:(╥﹏╥)
吃了半宿枣馍的何雨柱,此刻神情亢奋又阴鸷,双眼红得滴血,看着格外骇人,跟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似的。
被众人盯着,何雨柱当即黑脸冷哼:“看我干什么?要桌子自己搬!我可不伺候!”
眼神又凶又狠又凌又厉,一副谁惹我就削谁,看的院里众人心里一紧。
算了算了,别惹他。
“中院那几个!赶紧回家搬桌椅板凳出来!快点!”
关键时刻,还是最爱在领导面前表现,无时无刻都想进步的的刘海忠立刻端起一大爷的架子,板起脸使唤人。
被点名的几户住户不敢怠慢,连连应声,小跑着回家搬桌椅。
王红霞立在一旁,一遍遍攥紧拳头、深呼吸调整心绪,自我心理建设。
稳住!
今天只查违规募捐!
至于,“国中国”的事,日后再说!
现在是关键时期,断断不能,坏了自己和丈夫的前程!
刘光齐急得疯狂掐大腿,欲哭无泪。
坑爹啊!真是坑爹!
刚才无脑邀功,活生生复刻了蓝玉“只知将令、不知君命”的操作,已经够蠢了。
这会儿又抢僭越指挥cosplay年羹尧。
身在危局、满身黑料……还不知收敛、不知藏拙、狂刷存在感,我怎么有这么坑儿子的爹啊!
真当自己这个一大爷,君临天下,言出法随啊。
看王红霞满脸痘的样子,今晚上绝对要拍桌子让谭副区长卸甲!卸甲!卸甲!
片刻后,桌椅摆放整齐。
闫埠贵打着长长的哈欠,将怀里厚厚一摞账本放了上去。
王红霞坐下,再次深呼吸平复心绪,准备按照自己预设的剧本走。
可刚坐下,还没行动,刘海忠就大拉拉坐在了她左手边的次位。
刘海忠坐得坦然自若,浑然不知在王红霞这个街道办主任面前,院里管事大爷都没有坐的资格。
王红霞当场无语凝噎,太阳穴突突直跳,抬手指着,冷声呵斥:“刘海忠,站那边去!”
“哎哎哎!是是是!”
刘海忠半点没察觉不对,连忙点头哈腰起身,恭恭敬敬:“王主任,您有事儿随时吩咐!”
王红霞扶额,无奈长叹。
这95号院,是真的有毒!
从上到下,全都缺筋少弦!
缓了好半天,才压下满心的无奈,从中山装胸口口袋摸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伸手拿起最顶上那本最新的账本,翻开第一页,食指点在纸面字迹上,一字一句轻声嘀咕。
“1965年12月12日,闫埠贵欠杨瑞华快乐一次。”
王红霞:(???)
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足足愣了两秒。
一股极致荒谬,离谱炸裂的怒火冲上头顶!
王红霞:(╯`□′)╯~ ╧╧
“我尼玛!”
王红霞心底疯狂爆粗。
闫埠贵你他妈是个变态吧!
夫妻床笫之事,你丫也记账啊!
长见识了!
真尼玛长见识了!
文人果然是道貌岸然、表里不一。
表面斯文儒雅、满口礼义廉耻,背地里比谁都玩的花。
嚯!
王主任破防,失去了表情管理。
四合院所有人石化,大脑集体宕机。
全场死寂两秒。
闫埠贵本人也懵了。
熬夜熬傻的脑子缓慢开机,呆滞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拿错账本了!
瞬间脸色煞白,头皮炸麻,手脚冰凉,无地自容。
王红霞额头青筋狂跳,压着炸翻天的火气,咬牙继续往下翻。
“1965年12月13日,闫埠贵欠杨瑞华快乐一次。累计两次。”
“1965年12月14日,闫埠贵敷衍了事……”
王红霞快速翻完,全是闫埠贵两口子夜里那点破事。
次数、亏欠、补偿、敷衍、抵扣、赊账、补账。
分门别类,条理清晰,比公家账目还要规整、还要严谨、还要一丝不苟!
邻居们再次石化。
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呼吸都忘了。
活这么大!
还是第一次见记这种账的。
“还是你们文化人玩的花啊。”
何雨柱本来红着眼一脸戾气,此刻直接看愣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许大茂额头还带着磕破的血印,也是傻眼了。
他是知道闫埠贵有记账的习惯,万万没想到闫埠贵连这种事都记。
厉害!不服不行!
其他人都死死抿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心里刷新了对闫埠贵的认知。
最崩的是王红霞。
堂堂人民教师、院里管事大爷、文化人!
不记公账、不记捐款、不记邻里帮扶!
天天在家记这种腌臜,上不得台面的变态流水账!
道貌岸然!斯文败类!
八字评语,贴在闫埠贵身上。
哗啦啦!
气急败坏的王红霞直接把“闫埠贵快乐账”摔在了他的脸上。
“站哪儿!不准捡!”王红霞厉声一喝。
闫埠贵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辩驳,窘迫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全院女性住户,个个面红耳赤、羞得低头,偷偷憋笑。
谁能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斯斯文文的闫老师,私下过日子精细变态到这种地步!
夫妻恩爱、枕边温存,到他这儿,居然还能能欠、赊、抵扣!
小刀拉屁股,真鸡儿开眼了。
王红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炸裂心态,随手拿起一个账本。
有了先前的事,这次王红霞没有从头看,而是随便翻了一页,手指着开头,边看边念叨:
“大师兄娇喘一声,倒进何金银怀里。眼如媚丝,朱唇微张,阵阵幽兰香气扑面而来。何金银只觉怀中人肌肤雪白绵软,好似棉花一般,心头飘飘然,险些把持不住……”
我尼玛!
这又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