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号四合院，后院，后罩房。
聋老太太陷入极致的慌乱与焦灼里，无尽的惶恐死死缠在心头。
急的牙床上火，牙龈肿痛发胀，嘴里又干又疼，连口水都咽得不顺畅。
她佝偻着瘦小的身子，来来回回不停转圈，小脚踩得地面哒哒轻响，眼神慌乱游离，彻底乱了方寸。
走，不敢走。
生怕自己前脚踏出院子，后脚就有人翻窗进来，动了巨款。
钱，一旦出现分毫差错，她百口莫辩。
留，坐不住。
十九口袋钱，就是十九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多待一秒，都是无尽的煎熬。
满心顾虑、万般忌惮，让她进退维谷、无计可施，只能困在小屋内，满心惴惴，坐立难安，默默祈祷千万别牵扯到自己头上。
……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大门外。
秦京如换上了秦淮如那件结婚时候穿的碎花红袄，长发细细梳理，编成两条柔顺的麻花辫垂在肩头，不施粉黛的脸庞青春灵动，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朝气蓬勃，明媚动人。
她的左右手，各牵着小当与槐花两个小姑娘。
姐妹俩乖乖巧巧地靠在她身侧，模样惹人怜惜。
厂门房，喝茶、扎堆侃大山的一众保卫科年轻干事，瞥见门口的秦京如，瞬间齐齐看直了眼。
一个个慌忙往手心吐了口唾沫，胡乱抹在头上充当头油，整理着衣襟，眼神灼灼，蠢蠢欲动，暗自赞叹这姑娘清秀漂亮，想着怎么约一起钻小树林，嘿嘿嘿嘿……
可看到她一左一右牵着的两个孩子，所有人眼中的惊艳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惋惜，纷纷默默收回目光、端正身形，老老实实退回原位。
多尔衮权势滔天、本事盖世，尚且搞不定拖家带口的寡妇，更何况他们只是普通的保卫科小干事。这种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根本招惹不起。
秦京如浑然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她已经不对表姐秦淮如抱有半分希望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于是她来了。
秦京如所求不多，只求何雨柱帮自己在厂里谋一份差事，哪怕洗菜摘菜切墩烧火都行，最好是有个单间宿舍，自己就不用寄人篱下了。
整理好情绪，秦京如走到门卫窗口前，语气温和诚恳地开口说明来意：“那个同志，麻烦了，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后厨的何雨柱师傅？我是他熟人，找他有急事。”
保卫科干事见她态度谦和、模样老实，没有多问，点头应下，让她在厂门口安心等候，随即立刻安排人手，往后厨方向跑去通知何雨柱。
秦京如牵着小当槐花，安静立在阳光之下，满心忐忑，静静等待着。
突然……
厂区广播喇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滋啦电流杂音，瞬间穿透整个厂区，盖过了所有的说话声、劳作声。
下一秒，广播站播音员清亮严肃的声音，响彻红星轧钢厂每一个角落！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对我厂职工（红星小学是轧钢厂子弟小学）易中海、闫埠贵、秦淮如，涉嫌诱捐，暗中侵占邻里互助捐款一事的联合处罚通报，向全厂正式公示：
经红星轧钢厂厂部行政办公室、交道口街道办事处、红星子弟小学三方联席会议调查核实：
职工易中海、闫埠贵、秦淮如三人，长期全院邻里互助募捐活动中，作风不正、私心严重。
存在诱导募捐、强制逼捐、暗中截留、私下侵占互助钱款、账目造假、包庇纵容、扰乱院落秩序等多项违规违纪事实。
事件影响恶劣，败坏职工风气、破坏邻里团结、损害基层公信力，经三方会议集体研究决定，对三人作出如下统一处罚处理：
一、职级处罚。
易中海、闫埠贵、秦淮如，全员工级连降三级。
二、思想改造处罚。
三人自即日起，每周必须前往交道口街道办参加政治思想教育学习班，每周签到、每周写思想汇报，缺一次追加处分。
三、经济处罚
每人罚款五十元整，统一从每月工资中逐月扣除，扣完为止，不得减免、不得顶替。
四、职业封禁处罚
自本处罚生效之日起，五年内禁止参与一切技工评级、职称考核、岗位晋升、评优评先……
通报话音未落，偌大的红星轧钢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车间停工、所有职工驻足，人人脸上写满骇然，脑子嗡嗡作响，根本来不及消化这惊天消息。
降级三级、扣款罚钱、强制学习、五年封禁前程！
这根本不是普通处分，是直接砸碎三人的饭碗，断绝往后所有出路！
易中海在轧钢厂还姓娄的时候就在了，从普通工人熬成八级钳工，之前就降了一级，现在又降三级，岂不是说易中海现在是四级工，我的天呐。
全厂职工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与唏嘘，谁也想不到，一场邻里募捐风波，竟闹出如此惊天结局！
就在全场死寂震颤之际，播音员严肃的声音再度响起，第二份重磅补充通告，轰然落地！
补充处罚说明：
职工易中海，之前恶意干预厂妇妇联基层工作，消极对抗厂区文明建设，作风顽固。
另查：
职工秦淮如，其家属多次私自窃取食堂公用物资，至今拒不补缴罚款、认错态度消极恶劣，屡教不改。
基于二人叠加违纪事实，经三方复核决议：
在原有处罚基础上，易中海、秦淮如再追加降级一级！
特此通告。
红星轧钢厂行政部
红星轧钢厂家属管委会
东城区交道口街道办事处
一九六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轰！！！
双重惊雷，彻底炸翻整座轧钢厂！
连降四级！
一瞬间，全厂彻底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汹涌炸开！
“我的天！还追加处罚了！”
“易师傅直接连降四级！半辈子的基业全没了！”
“秦淮如这下彻底完了！工资本来就少，还要扣罚款，日子没法过了！”
“五年不准晋升评级！这俩人这辈子基本就这样了！”
“逼捐贪钱的时候风光跋扈，现在遭报应了，纯属活该！”
后厂区院内。
正在垒砌灶台的何雨柱手上动作骤然一顿，满脸错愕，万万没想到院里风波最后闹得这么大，直接惊动三方联合重罚。
一旁的许大茂停下手里的活，抬眼望向厂区广播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盖子王、盖子王，果真名不虚传，这么大的事儿都要捂。
我看你王红霞取死有道了。
等忙完了大考，就是全体职工大会，等爷们儿跟娄晓娥离了婚，成了无敌之人，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盖子王。
而厂门口处。
刚刚还满心期许、等待机会的秦京如，浑身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冰凉。
她呆呆立在原地，牵着俩孩子的手微微发颤，耳边一遍遍回荡着通报里的处罚字句。
姐姐秦淮如，连降四级、罚款扣薪、封禁前程、每周劳改学习！
秦家，是犯了天条吗？处罚的这么重！
她原本还想着求何雨柱谋一份工作，可如今姐姐身败名裂、前途尽毁。
唯一的念想还未开口，漫天绝境已然轰然砸下！
阳光依旧明媚，可秦京如的世界，瞬间灰暗一片，满心期许尽数化为彻骨冰凉与无边绝望。
姐姐出了这种事儿，她还求个鸡儿，还不如吃何雨柱金箍隆冬棒儿，来的几率大。
我怎么这么倒霉。
命这么苦啊。
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