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街坊察觉到气氛陡然凝重,纷纷屏住呼吸,好奇又紧张地盯着那只帆布包,都隐约意识到,贾家的祸事要到了。
“看样子包里藏的东西不简单啊……”
王振邦手臂微微用力,沉甸甸的帆布包往身前一沉,再次开口,语气更重:
“看着我!说话!别想着装傻蒙混过关!”
贾张氏被王振邦盯的浑身都不自在,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帆布包,更不敢对上王振邦的目光。
“这包是你家搜出来的,里面装的什么东西?”王振邦沉声呵斥。
贾张氏脖子一梗,脑袋扭向一旁,装傻充愣,死鸭子嘴硬,语气蛮横心却虚的不行。
“啥包?我不知道!不是我的,我没见过!”
王振邦冷冷哼了一声,提着沉甸甸的帆布包,走到一旁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的秦淮茹跟前。
秦淮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整个人脸色煞白,半点血色都没有,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王振邦将帆布包往她面前一递,语气冰冷,再次追问:“你来说,这里面是什么?”
秦淮如哪里敢开口,一开口就是滔天祸事。
她死死咬着嘴唇,脑袋耷拉着,肩膀不停耸动,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哽咽抽泣就是不说话。
心里把假正式的能骂个半死,当年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会处理的,结果就出了个这。
整个院子寂静无声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婆媳俩身上,沉默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振邦懒得跟俩人耗,伸手直接一把扯开陈旧的帆布包口子。
哗啦一下,一堆带着锈迹的齿轮、轴承、机器密封件,尽数暴露在众人眼前。
大大小小的精密零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工业备件,不是家里能用的破烂玩意儿。
嚯!
所有人惊呼。
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贾张氏和秦淮茹。
平常拿点破铜烂铁就行了,你们竟然胆大妄为的直接拿成品件,这不是找死吗?
看见这些东西,贾张氏和秦淮茹瞬间破防!
脸色唰地一下如死灰,浑身汗毛倒竖,腿肚子直打颤。
红星轧钢厂大半核心设备,全是五十年代苏联援助或进口购置的。
六零年苏联专家撤走,可之前运过来的原厂设备、仓库囤积的海量原厂备件,全都留在了厂里,管控得比什么都严。
这些零件,看着不起眼,全是轧钢厂核心命脉的要命备件!
谁动、谁偷、谁私藏,就是实打实的盗窃国家工业物资,是重罪!
贾张氏和秦淮茹心里清楚,贾东旭当年意外身亡,不是简单的工伤意外。
能直接抄了贾家的东西被翻了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
撒泼打滚、胡搅蛮缠、蛮不讲理,是个没脑子的泼妇,这些只是贾张氏的保护色。
贾张氏一个寡妇能在那个人吃人的旧社会把贾东旭拉扯大,还娶上媳妇、撑起贾家门户,可是精得很。
这事要是单独扣在贾家头上,偷窃国家重工备件,贾家就完蛋了,家里成人轻则劳改,重则判刑!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能干出来,数学除外。
千钧一发之际,贾张氏嗯的脑袋瓜子特别灵光,立马想到了四个字:法不责众!
要完,大家一起完!
要扛罪,全院一起扛!
她贾家绝不单独背这口杀头的大黑锅!
念头打定,贾张氏瞬间变脸,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直接原地开启撒泼模式!
她往地上一瘫,因为被手铐铐的缘故,没办法拍大腿,立马哭叽尿嚎、哭天喊地,嗓门扯得震天响。
“老贾你睁开眼看看啊!冤枉死人啊!”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谁没从厂里顺过东西?!”
“拿零件的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
“凭什么今天只揪着我们孤儿寡母不放?!”
“别人拿就没事,我们拿就是罪?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这话一出,瞬间炸锅!
看热闹的街坊四邻,脸色齐齐大变,惊恐到了极点!
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谁没偷摸拿过边角料、废旧零件、碎铜烂铁!
这事儿大家心照不宣,如今被贾张氏当众扒出来,曝光在光天化日,等于把全院人都供了出来。
众人瞬间慌了神,立马集体出声反驳,气急败坏地指责瘫在地上的贾张氏!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拿过!”
“贾张氏你疯了!自己犯事想拖大家下水!”
“纯属一派胡言!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别血口喷人!”
“太歹毒了!自己闯了大祸,还要连累整个院子!”
“公安同志,甭跟他废话,直接押到郊区枪毙!”
一时间,满院都是斥责、怒骂、辩解的声音,人人脸色煞白,又怒又怕。
瘫在地上的贾张氏,看着乱作一团的里院人,眼底闪过阴狠的。
家家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柱子哥,你没拿厂里东西吧?”虎牙妹悄悄问何雨柱。
何雨柱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她是知道的。
人饿急了,别说偷拿点零件,就是把机器搬出来都有可能。
“媳妇儿怎么可能!”何雨柱瞬间就急眼了,梗着脖子嚷嚷:“我何雨柱饿死不偷人家一根棒子,冻死不拿人家一双棉鞋,再说我一个厨子,偷人家零件干什么?车间也不让我进啊。”
啧啧啧啧啧……
要不是这会儿院子情况不对,许大茂早就怼过去了。
傻柱,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
是厂房零件你是不不拿,后厨的剩菜剩饭可没少拿,还拿的都是好的。
“大茂,你没拿吧?”娄晓娥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娄家身份特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娄家犯错。
万一许大茂瞎了心,拿了一些,被人抓住了,以此做文章,娄家可就被动了。
“娥子,你这叫什么话?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岳父?我还看不上那仨瓜俩枣的。”
许大茂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虚。
他是不拿厂里的东西,可是他拿老乡的东西啊,这一倒腾也不老少。
以前可是有不少寡妇嗷嗷待哺,等着许大茂投喂呢。
娄晓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许大茂这个娄家女婿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王振邦干了半辈子公安,贾张氏这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杰克逊面前喊嘿嘿。
无非就是自己罪责难逃,胡乱攀咬众人,借着一句法不责众,把全院都拖下水,让事情不了了之。
纯属想瞎了心!
王振邦面色冷硬,半点不给她撒泼发挥的机会,声音沉得像铁,当场冷声呵斥:
“交代你自己的问题!别东拉西扯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封死了贾张氏所有的话头。
噎得躺在地上哭嚎的贾张氏喉咙一卡,刚到嘴边的浑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张大嘴巴半天都吭不出一个字,脸上的哭相僵得格外难看。
贾张氏知道今天死活就这一条路,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不拉着全院人垫背,今天她贾家绝对完蛋!
贾张氏眼珠子飞快一转,瞬间就盯上了人群里脸色发白、默不作声的易中海。
贾张氏立马翻身爬起来,连哭带扑,跌跌撞撞扑到易中海跟前,一改刚才撒泼蛮横的样子,满脸哭求,跪在易中海面前,满是鼻涕和眼泪的肥脸在他的裤子上蹭来蹭去
“东旭他师傅!”
“您行行好,快帮着说句话啊!”
“您可是东旭的师傅呀!当初东旭在厂里,全靠您提携照看!”
“您最清楚我们家的情况,您快帮我跟公安同志求求情,说句公道话啊!”
贾张氏把师徒情摆得明明白白,明着是求帮忙,暗地里就是强行捆绑。
贾东旭偷备件的事,你易中海不可能不知情!今天你不帮我,我就咬死你。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了一身冷汗,心里把贾张氏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这疯老婆子,真是歹毒到骨子里!
自己眼看要栽,就要拖他下水。
一家从老到小都是白眼狼。
特殊时期,他看贾家生活困难,好心给贾东旭指了一条路,时不时从工厂拿点儿边角料,废料去黑市换米粮。
他是好心帮扶,结果还帮出错了。
真是一家子白眼狼,吸血鬼。
贾张氏这疯女人分明就是破罐子破摔,想拉着他一起垫背!
易中海哪里敢接这个茬,这可是盗窃国家重工备件的大罪!沾一点边,他们家就完了。
易中海瞬间脸色一厉,再也不装和善,一把推开贾张氏。
力道极大,直接把贾张氏推了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
易中海声音又冷又硬,半点情面不留,当众彻底撇清:
“我是带过贾东旭干活,那是正常师徒帮带!”
“他遵纪守法、踏实干活,我自然照看!他要是私下敢偷藏厂里贵重备件,那是他自己胆大妄为、目无法纪!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
“我可从来不知情,更没纵容过!你别往我身上乱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