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心里一紧,脚下不敢耽搁,退了两步,双手发力把刀往外拽。
刀刃从颅骨里拔出来的瞬间,一股灰黑色的液体跟着飞溅出来,他偏头躲了一下,几滴落在肩膀上,黏糊糊的,恶心得要命。
丧尸转过身了。
那张脸——额头上全是撞墙留下的裂纹,灰黑色的液体糊了半边脸,嘴巴大张着,牙齿发黄,牙龈发黑,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双眼浑浊呈灰白色,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
但现在不是讨论丧尸能不能看的见的问题。
刚才那一刀,楚天已经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得彻底。
丧尸两条腿迈开,直冲楚天而来。
速度比想象中要快不少,后厨就这么大点地方,不锈钢操作台、冰柜、灶台,到处都是障碍物,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楚天迅速退到门洞处,这个位置刚好,丧尸只能从正面过来。
他打算一对一,与丧尸正面硬刚。
丧尸扑过来的姿势谈不上协调,上半身前倾,两只手臂往前伸着,手指弯曲成爪状,指甲又长又黑。
楚天侧身,左脚后撤半步,侧身躲过丧尸扑咬的同时,唐刀横着抡了出去。
这一刀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是从上往下劈,角度刁钻,力量分散。
这回是横斩,双臂展开,楚天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刀刃上。
而且角度选得好,从侧面切入脖子。
“喀嚓!”
一声脆响。
唐刀的刃口切进去的时候,楚天手上传来两段截然不同的触感——先是切肉的软,然后是断骨的硬。
颈椎被斩断的那一瞬间,刀身震了一下,虎口一麻。
丧尸的脑袋直接歪了过去,挂在脖子右侧,只剩一层皮连着。
丧尸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往一侧栽倒。胳膊还在挥,腿还在蹬,但已经控制不住方向了。
还没死透。
那颗歪到一边的脑袋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楚天没犹豫,上前一步,唐刀换了握法,双手握住,把刀尖朝下,对准太阳穴的位置,一刀捅了进去。
刀尖没入,丧尸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楚天把刀拔出来,退了两步,背靠在墙上。
喘。
大口大口地喘。
握刀的手在抖,不是害怕,至少他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不是害怕。
肾上腺素这玩意儿退去的时候就是这样,浑身肌肉痉挛,心跳快得能听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沾了灰黑色的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的。
楚天赶紧从空间中取出一瓶水把手洗干净。
靠在墙上缓了大概半分钟,心跳终于慢下来了。
他走过去,蹲在丧尸的脑袋旁边。
那道他劈出来的裂口还在,但深度确实不够,只劈进去五六公分,颅骨没穿透。
从腰间抽出匕首,沿着裂缝往里撬。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像掰核桃。
撬开一个拳头大的缺口后,灰色的脑组织露了出来。楚天拿匕首尖拨开表层的脑组织,往深处探——
有了。
又是一颗白色的小石头,嵌在脑组织深处,位置跟上一颗差不多,都是在靠近脑干的区域。
这颗比门口那只丧尸的稍微大一点。
楚天把晶石抠出来。
两颗了。两只丧尸,两颗晶石,百分之百的概率。
楚天的大脑开始运转。
如果每只丧尸脑子里都有这东西,那这个末世里晶石的存量将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问题是,这东西到底干嘛用的?
楚天盯着手里的晶石看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他知道那些小说里的套路——主角拿到晶石,二话不说往嘴里一塞,然后修炼突飞猛进。
但小说是小说。
他现在手里拿着的是从丧尸脑子里抠出来的东西。
丧尸。
脑子。
就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着往嘴里塞。
万一吃了变成丧尸呢?
算了,先存着。
楚天把晶石收进空间,起身退出后厨。
大厅左手边有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楼梯,通往二楼。
他站在走廊口,犹豫了几秒。
刚才那场战斗给了他不少信心。
单只丧尸的战斗力,说白了并不算强。
速度比普通人快一点,但动作是僵硬的、直线的,没有任何技巧和策略,纯靠本能往前扑。
只要有武器,一对一的情况下他占优势。
但前提是一对一。
楼上的空间肯定更窄,同时有两三只丧尸一起扑出来,就不是技巧能解决的问题了。
可他没有选择。
这个饭店是目前能找到的最理想的地点。
三层楼,结构独立,前后只有两个出入口,封死了就是一个现成的据点。
他脑子里那个计划要落地,第一步就是把这里彻底清理干净。
楚天攥紧唐刀的手柄,指节收紧又松开,反复了两三次。
上。
他迈步走进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单独的包厢,门都是开着,有的门板已经碎了。
楚天挨个查看,每到一间包厢门口都先贴墙听三秒钟,确认没动静后再探头进去扫一眼。
包厢里面的景象大同小异,桌椅掀翻,餐具碎了一地。
有几间包厢的墙上有大片黑褐色的污渍,形状不规则,从墙面一直延伸到地板。
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不知名液体,楚天不想细究。
在其中一间包厢里,他发现角落里蜷缩着一具尸体。
不是丧尸,是真正的尸体。已经干瘪了,皮肤贴在骨头上,衣服还比较完整。
脖子上有一个很大的撕咬伤口,肉往外翻着,已经彻底风干了。
这人死在这里,但没有变成丧尸。
为什么?被咬了不一定会变?还是变了之后又被别的丧尸打死了?
没时间想这些。
一楼走廊搜完,六间包厢全部安全。楚天来到楼梯口。
站在最下面那级台阶上,他仰头往上看。楼梯是折返式的,中间有个拐弯平台,平台上方是黑的,看不清。
他屏住呼吸,听了足足两分多钟。
楼上没有任何声响。
安静得不正常。
楚天一只脚踩上第一级台阶,缓慢地把重心移上去。
台阶是木质的,有轻微的嘎吱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他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落脚的位置,踩在台阶靠墙的一端——那里的支撑更好,声音更小。
不到二十步的台阶,他走了将近一分钟。
二楼。
跟一楼的格局类似,一条走廊,两侧是包厢,走廊尽头有扇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夕阳的光线从外面照进来,把走廊的地板染成橘色。
搜查的过程跟一楼一样。
逐间清查,每间包厢都先听再看。
二楼比一楼多了两间包厢,但状况差不多。
没有丧尸,没有活人,只有凌乱的家具和墙上那些让人不愿意多看的痕迹。
三楼。
三楼的面积比一二楼小,只有三间包厢外加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锁着,楚天用刀背把锁砸开。
里面有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几个文件柜。
桌上有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饭店门口,笑着比了个剪刀手,身后的招牌是“鑫源酒楼”。
老板。
不知道这人现在是死了还是变了。
楚天没在这件事上多停留。
三楼全部清查完毕,确认整栋楼只有后厨那一只丧尸,现在已经被他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