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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施主来普渡寺,应该不是专程来看望老衲的吧?”

李莲花撩了下衣袍,拉着云烁一起坐在蒲团上,很是自来熟地给他们二人倒了茶水,才看向无了。

“和尚,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我这不是看你一直记挂着我的身体,顺便来告诉你好消息的嘛。”

好一个顺便。

无了大师没好气道:“说吧,你此番来是有何事?”

说到正事,李莲花立马正色道:“我想麻烦你帮阿烁诊一下脉。”

无了看向云烁,面色红润,看起来健康极了,难道是有什么隐疾?

云烁心中也无奈得很。

心魔之事他真的没法说,真说出来除了给李莲花施加压力,根本没有半点用处。

只要他们能好好的,这心魔,总有一天会自行消解。

无了大师拿出脉枕,示意了一下,“云施主,请。”

云烁看了看脉枕,又看向了李莲花,接收到了一个催促的眼神,才将手腕放在了脉枕上。

无了扣住云烁的脉搏,垂着眼眸,三指不断交替按压,仔细探查,足足诊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唤了另一只手。

时间越来越长,李莲花的眉头都蹙起来了,难道云烁的病真的很严重?

等无了终于撤开了手,李莲花立刻开口道:“和尚,如何?”

无了大师不禁感慨,“老衲从未见过如此绝佳的脉象,气血充盈顺畅,内里无半点亏虚寒滞,身体底子这般好的人,实在少见。”

李莲花看向云烁,只得到了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像。

他瞪了云烁一眼,又看向了无了,“阿烁之前将碧茶过到了自己体内。”

无了闻言也有些惊讶,“可云施主体内并无半点中毒的痕迹。”

这场诊脉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回到无了给他们安排的客房之中,李莲花才抱着手臂,看着一直想要转移话题的云烁,一言不发。

云烁老实了,试探着去抱人,却直接遭到了躲避。

“莲花~”云烁委屈巴巴。

但李莲花这次心硬得很,“好好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云烁满脸无辜,“我真的没做什么手脚。只是我有灵力护体,一般人很难探到我真正的脉象罢了。”

李莲花相信云烁没跟他说谎,但也知道,云烁定然没将话说全。

不过云烁再抱他的时候,他却是没拒绝了。

云烁嗅着李莲花发间的味道,自来到百川院地界后便翻涌的情绪,瞬间安宁了许多。

“我身体真的无恙,不要担心了好不好?”

“好。”李莲花应答着,双手攀上了云烁的肩膀,“下山之后,你愿意陪我回一趟云隐山吗?”

云烁知道云隐山是李莲花师父师娘隐居之地,闻言心中甚是欢喜。

他重重点头,“我当然愿意。”

话音刚落,李莲花带着内力的手指,已然落到了云烁的昏睡穴上。

双手将云烁突然软倒的身体抱住,李莲花将人安置在了床榻之上。

李莲花侧坐在床边,帮昏睡的云烁整理了一下发丝。

他知道云烁即便不用灵力,灵力也会自行流转,防护住身体的穴道。

但云烁实在对他半点没有防备,护体的灵力甚至都不会主动抵御他的触碰。

李莲花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力打入了云烁的几个大穴之中,云烁护体灵力的流转被彻底截断。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李莲花快步走近,打开门,果然是无了和尚。

扫了一眼安睡在榻上的云烁,无了还是确认了一句:“李施主真的要探究到底?”

李莲花静默了一会,才点头道:“我要知道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无了叹气,他这个忘年交,一天天的,不是让他一个出家人打诳语,就是让他干些偷偷摸摸之事。

摇了摇头,无了还是拿着脉枕上前,放置好云烁的手腕,重新诊起了脉。

半晌后,无了才收回了手。

李莲花有些着急的询问:“怎么样?”

看他难得失了分寸的模样,无了又叹了口气,“体内却有寒毒阻滞经脉,但并无大碍。不过云施主常年强压心绪,郁结积压日久,近日更是心神大受冲击,导致心气受损,确系走火入魔之像。”

李莲花蹙眉,“你确定他是近日心神受创的?”

无了点点头,这点还是能确定的。

李莲花继续追问,“可需喝药调理?”

无了看了一眼云烁,才摇了摇头,“云施主体魄强健,实乃心神受创,情志崩乱,心中执念消解,自能不药而愈。”

“谢谢你了,和尚。”

“李施主不必道谢。”

无了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道:“只是你如今有了新的挂碍,旧人却还在原地苦等啊。”

听到这话,李莲花给云烁掖被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从袖袋里拿出一只香囊还有用帕子包裹的佛珠。

他将东西递给无了大师,拜托道:“和尚,这两样东西就劳烦你转交给乔姑娘吧,我们都该往前走了。”

无了并未立刻伸手接过,而是问了一句:“李门主不觉遗憾吗?”

李莲花笑了,“遗憾只是对结果的惋惜,并不是对选择的否定。我与乔姑娘所求不同,哪怕没有东海之战,终归还是要分开的。”

“更何况我如今心悦阿烁,自是不想与旁人有任何牵扯,累他伤怀。”

李莲花既然都这么说了,无了自然不可能再劝,他接过了李莲花手上的东西,行了个佛礼,“那老衲便在此祝二位能惜此善缘,不留遗憾。”

送无了离开,李莲花又重新坐到床边,盯着云烁看了半晌,才开口道:“既然醒了,怎么不睁眼?”

他的内力,也只能短暂地阻隔云烁灵力的运转而已,想来方才他和无了和尚的最后几句话,云烁应该都听到了才对。

果然,云烁很快就睁开了眼,只是眼睛湿漉漉的。

虽知这人的那句心悦更多的是一种安抚,但欢喜撞着酸楚,到底还是叫他湿了眼眶。

李莲花笑着用指尖蹭了蹭他的眼角,语气软软的,“这些年,你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