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队伍的氛围已然不同，之前多少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如今却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
这份转变，清晰无比地源自于他方才展现出的、碾压全场的恐怖实力。
吩咐完，李霄没有参与具体的清理工作，而是迈步走向几具武师的尸体。
首先便是吴铁雄那具穿着札甲的庞大身躯。
他蹲下身，在浓重的血腥气中，手法熟练地开始摸索。
很快，在吴铁雄贴身的衣物内袋里，摸到了一个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册子，巴掌大小，质地坚韧，边角有些磨损。
展开油布，露出册子封面，上面是三个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粗犷力道的字——《铁砂掌》。
“武学功法？”
李霄眉头微挑。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虽然他已经有铁线拳和追风箭法，但多了解一门武技，就能多强大一分。
他没有细看，直接将其塞入自己怀中。
接着，他又从吴铁雄身上摸出一些散碎银子和一小锭银元宝，加起来约莫三十多两。
对于一个武师、溃兵头目来说，这点身家算得上寒酸了。
李霄不以为意，又转向疤脸副手和其他两名武师的尸体，逐一搜检。
结果除了每人身上几两到十几两不等的银钱，以及一些疗伤、补气的普通药散外，再没有发现第二本功法秘籍。
看来，那本《铁砂掌》很可能是吴铁雄自己的家底，或者是他们这一伙人最大的收获了。
这时，郑通已经审问完俘虏，走过来低声禀报：“李兄弟，问清楚了。
这帮人确实是隔壁县溃散的官兵，以吴铁雄为首，在此地盘踞了两个多月。
据那些俘虏交代，他们劫掠所得的金银，大部分都被吴铁雄和另外三个武师拿去购买异兽肉、粮食和酒水消耗掉了，偶尔也去城里快活。
那些不好脱手或者携带不便的货物，往往就地烧毁或丢弃。
所以……他们身上油水不多。”
李霄点点头，这与他的判断和搜检结果相符。
这些溃兵看似凶悍，实则更像是一群流寇，过一天算一天，并没有什么长远积累。
他将从四名武师身上搜出的银两——总计约莫八十多两——拿在手中掂了掂。
周围的趟子手们，包括赵猛三人在内，虽然都在各自忙碌，但眼角余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这边。
尤其是看到李霄从吴铁雄怀中掏出那本册子时，不少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热切。
功法啊！那可是能让人安身立命、甚至更进一步的好东西！
但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多看几眼都迅速移开了目光。
刚才李霄那凶残狠辣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此刻他独自搜检战利品，众人虽然心中或许有些想法，但谁敢提半个“分”字？
实力就是规矩，李霄凭一己之力诛杀四名强敌，这些战利品自然归他所有，天经地义。
李霄自然感受到了那些隐晦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
又行进了一段距离，倒是没遇到不开眼的人。
夜色彻底笼罩了荒原，星月黯淡。
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谷洼地停下，作为今晚的宿营地。
这里地势相对隐蔽，远离官道，又能避风，是走镖人常选的歇脚之处。
趟子手们无需吩咐，便熟练地分工协作。
一部分人卸车喂马，一部分人捡拾柴火点燃篝火，还有人在营地周围布置简易的警戒陷阱和暗哨。
经过白天的血战，所有人的警惕性都提到了最高。
郑通安排人手看守俘虏，赵猛和孙成则检查车辆货物，确认无损。
李霄没有插手这些具体事务，他选了一处靠近篝火又相对安静的石块坐下。
从怀中取出异兽肉干，就着水囊里的清水，慢慢咀嚼起来。
肉干坚硬，但蕴含着充沛的气血能量，随着他的吞咽，一股熟悉的温热感在腹中缓缓化开，滋养着有些疲惫的筋骨。
补充了食物，李霄没有休息。
异兽肉的能量在体内流转，气血逐渐变得活跃澎湃。
李霄站起身，走到离营地稍远的一片空地上，避开忙碌的人群和跳动的篝火光影。
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缓缓拉开铁线拳的起手式。
体内，“铁线劲”如同沉睡的巨蟒缓缓苏醒，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开始运转。
白日里与吴铁雄硬撼的那一拳，此刻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尝试着将“追风劲”的迅疾灵动融入到铁线拳沉稳厚重的招式之中。
动作由慢渐快，拳风开始呼啸。
沉稳时如老树盘根，岿然不动；爆发时如惊雷乍现，迅猛刚烈。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恍若未觉，完全沉浸在对拳法的锤炼和感悟之中。
营地那边，忙碌渐渐停歇。
众人围着篝火，就着热水啃着干粮，低声交谈。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地瞥向远处那个在黑暗中独自练拳的身影。
“李师傅……真是刻苦啊。” 一个年轻的趟子手低声感叹，眼中满是敬佩。
“不然你以为他那身本事是怎么来的？”
旁边一个老趟子手咬了一口饼子，含糊道。
“光是天赋好可没用，这世道，不吃苦，不拼命，天赋再好也是白搭。
你看看他，刚打完一场恶战，这就又开始练了……”
赵猛坐在火边，看着李霄的身影，瓮声瓮气道：
“老子走镖这么多年，见过的年轻高手也不少，但像李兄弟这样天赋高还这么拼命的，头一回见。不服不行。”
郑通和孙成也默默点头。
他们自问也算勤勉，但和李霄这种近乎自虐般的苦修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也难怪对方年纪轻轻，实力就如此骇人。
敬畏之外，众人心中也多了一份踏实。有这样一位实力强大又极度自律的领头人在，面对前路的未知凶险，似乎也多了几分底气。
李霄对身后的议论浑然不觉。
直到异兽肉提供的能量消耗大半，铁线拳经验肝到上限才缓缓停下。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凝练如箭，在寒冷的夜空中射出老远才消散。
他感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白日的疲劳似乎都被这持续的气血运转抚平了不少。
实力，就是在这一点一滴、毫不松懈的苦修中积累起来的。
走回篝火旁，众人纷纷让开位置。
李霄也不客气，坐下后，又拿出水囊喝了几口，这才看向郑通：
“郑大哥，警戒都安排好了？”
“李兄弟放心，前后左右都放了暗哨，两个时辰一换。
俘虏也捆得结实，有人专门看着。” 郑通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