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延整个人嵌进了残破的门楼废墟之中,浑身是血,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眼看只剩一口气吊着,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霸道绝伦的一拳惊呆了!
刘承业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刘家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
那两名架着刘清玥的冯家女供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呆立当场。
刘清玥趁机挣脱,快步跑到了李霄身边,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钱立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没看废墟中生死不知的冯延,转身看向李霄,目光扫过李霄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没事吧?”钱立沉声问道。
李霄艰难地站直身体,抱拳道:
“多谢师父及时赶到,弟子无碍,只是……给师父添麻烦了。”
“哼!”钱立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冯家人和刘承业等人,声音冰冷,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动我钱立的弟子,就是与武馆为敌!今日之事,不算完!”
他最后看了一眼废墟中的冯延,又瞥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刘承业,丢下一句:
“我们走!”
说罢,对李霄示意了一下,转身便朝着街口走去。
李霄对刘清玥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然后也紧随钱立身后。
刘清玥咬了咬牙,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父母,又看了看面无人色的刘承业,终于下定决心,跟上了李霄和钱立。
她的父母见状,也在刘家其他人复杂的目光中,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回到武馆,钱立立刻吩咐心腹弟子,将惊魂未定的刘清玥及其父母暂时安顿在武馆后院一处僻静的客房,并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随后,他将李霄单独带到了书房。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书房内,气氛沉凝。
钱立站在窗前,背对着李霄,沉默了片刻。
那冯家长老冯延,受他含怒一击,全身骨骼尽碎,内脏糜烂,被从废墟里扒出来时就已经断了气。
他心中其实颇为畅快。
冯家之人,死得越多越好!
更何况还是为了保护自己弟子而被杀,传出去更是名声大涨,更能将李霄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但他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良久,钱立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与责备,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霄,语重心长地开口,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与训导:
“霄儿,你今日……太冲动了!”
他走到李霄面前,叹了口气:“冯家乃是柳城老牌家族,底蕴深厚,族中高手不少,更有冯玉祥那样的高手坐镇。
为了一个女子,与他们正面冲突,甚至……殊为不智啊!”
他拍了拍李霄的肩膀,语气转为劝导: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何患无妻?
以你的天赋和潜力,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何必为了一个刘清玥,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地,平白树此强敌?”
李霄低着头,脸上适时地露出痛苦、不甘的神色,双拳紧握,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悲愤:
“师父……弟子知道冲动。
可是……可是弟子忍不住!”
他抬起头,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声音哽咽:
“当初……朱家势大,夺走林家女,弟子实力低微,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甚至连累家父被打断腿!
那种屈辱,那种无力感,弟子至今难忘!”
他语气陡然提高,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如今,弟子总算有了一点微末本事,遇到了刘小姐,她也对弟子……有几分青睐。
弟子以为,总算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了!
可冯家……冯家又来了!
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总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想夺走什么就夺走什么?
难道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活该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忍受吗?!”
说到激动处,李霄声音充满愧疚:
“师父!是弟子不孝!是弟子连累了您!
给您和武馆惹下了麻烦!弟子……弟子对不起您!”
这番表演,声情并茂,将一个受过屈辱、渴望力量保护珍视之人、却又因冲动连累师门的年轻武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提起朱家和林家旧事,更是合情合理,触动人心。
钱立看着跪在地上、真情流露的李霄。
这与他自己的仇恨何其相似!这让他对李霄更多了一份同病相怜的认同感。
“唉……痴儿,起来吧。”钱立伸手将李霄扶起,脸上露出无奈又带着一丝感动的神情,语气也变得柔和。
“你说得对,这世道,有时就是如此不公。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多说也无益。”
他双手按在李霄肩上,目光直视着他,沉声道:
“记住,你是我的弟子!是我钱立看重的衣钵传人!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冯家又如何?
他们若敢因此事寻衅,自有为师替你接下!
你无需过分担忧,只管安心修炼,提升实力!
只有你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真正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才能真正不惧任何强权!”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护犊之情和长者的担当。
李霄感动得无以复加,眼中泪光更盛,颤声道:
“师父……弟子……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
“好了,不必如此。”钱立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勉励了李霄几句。
李霄一一应下,这才告退离开书房。
走出书房,李霄来到后院客房,刘清玥和她父母正在焦急等待。
见到李霄,刘清玥连忙迎上来,脸上充满了感激、愧疚:
“李公子……今日……多谢你了!
还有钱馆主……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才好,还连累了你们……”
她说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角。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一心练武的姑娘,此刻显得格外柔弱和无措。
她知道,今天的事情闹得有多大,李霄和钱立为了她,等于彻底得罪了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