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的目光，也落在了林悦身上。
这就是前身痴恋不已、甚至因此丧命的女人？
他继承了前身的记忆，能感受到那股残留的恨意。
平心而论，林悦的容貌确实不错，柳眉杏眼，肤白细腻，即便此刻惊慌失措，也自带一股楚楚动人的柔弱气质，是很容易激起男子保护欲的那种类型。
难怪前身和朱文俊都会被她吸引。
但也仅此而已。
在李霄眼中，这不过是个有些姿色、却目光短浅的女子罢了。
前身的悲剧，固然有朱家霸道、林悦背弃的因素，但归根结底，是前身自身不够强大。
如今他李霄站在这里，掌握生杀大权，朱家覆灭在即，朱文俊自身难保，林悦当初的选择，现在看来是何其可笑与讽刺。
李霄的眼神淡漠地扫过林悦，没有停留，更没有像前身记忆中那般掀起任何波澜。
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这种彻底的漠视，反而让一直偷偷观察他反应的林悦，心中猛地一揪。
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刺痛感悄然蔓延，比直接的仇恨或报复更让她难受。
“李霄！你休要得意！”朱文焕见李霄根本不理会他，更是怒不可遏，嘶声吼道。
“我父亲大军即刻便回！你们这些叛逆，一个都跑不掉！
现在退去，我朱家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聒噪。”李霄终于开口，打断了朱文焕无谓的威胁，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你朱家为了一己私利，灭杀这么多柳城武师，已是犯了众怒。
你朱家，今日必灭。”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你父亲朱和……他回不来了。
冯复、冯玉祥已在黄泉路上等他，你若是孝顺，或许还能赶上，一家团聚。”
“你……你胡说！”朱文俊失声叫道，声音颤抖。
“是不是胡说，你们很快就知道了。”李霄不再多言，对身后众人下令。
“杀。”
王金山、屠刚等人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带着精锐，朝着小楼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朱文焕也知道今日难以幸免，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拔剑怒吼：
“朱家儿郎！死战到底！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最后的战斗，惨烈而短暂。
朱家护卫虽然忠心，但人数、实力、士气都处于绝对劣势。
朱文焕很快身受重伤被擒，朱文俊更是吓得腿软，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便被谭刚一脚踢翻在地，捆了个结实。
林悦抱着婴儿，惊恐地后退，却被柳飞燕轻易制住。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朱家兄弟，如今一个重伤被缚、气息奄奄，一个瘫软在地、面如土色，如同两条落水狗般跪在自己面前，李霄心中平静无波。
然而，朱文俊接下来的表现，却让这场清算平添了几分荒诞与丑陋。
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压垮了理智，又或许是骨子里的懦弱本性暴露无遗。
朱文俊竟不顾兄长的怒视和周围人鄙夷的目光，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涕泪横流地朝着李霄磕起头来，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李……李大哥！不，李爷！李公子！
饶命！饶命啊！我跟您……我跟您本来就没仇啊！真的！
都是误会！都是这个贱人！都是林悦这个祸水！”
他猛地抬起沾满尘土和泪水的脸，怨毒地指向被柳飞燕制住、正抱着婴儿瑟瑟发抖的林悦，嘶声道：
“是她！是她水性杨花，贪图我朱家的富贵，主动勾引我的！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李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
我…我朱家和您，压根没有什么恩怨啊！”
这番为了活命不惜将一切责任推给女人、甚至诋毁曾经枕边人的言辞，不仅让周围王金山、屠刚等人面露不屑。
就连重伤的朱文焕也气得浑身发抖，怒骂道：“畜生！闭嘴！我朱家没有你这种孬种！”
而林悦，在听到朱文俊这番话后，脸上那楚楚可怜的惊慌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彻底背叛的悲凉与心寒。
这就是她放弃李霄、费尽心机嫁入的朱家？
这就是她托付终身的夫君？
巨大的刺激之下，林悦反而冷静了些许。
她知道，指望朱文俊是不可能了，唯一的生机，或许还在那个如今已是她需要仰望的存在的男人身上。
她眼中迅速蓄满泪水，本就柔弱的模样更添凄楚，抱着婴儿，朝着李霄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没有像朱文俊那样哭喊哀求，只是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庞，用一种混合着悔恨、哀怨、无助的眼神望着李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李霄……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当年，是我糊涂，是我瞎了眼，被朱家的权势迷了心窍……
可我……我一个弱女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林家贪图朱家的聘礼，逼迫于我……
朱家势大，我又怎敢反抗？
我心中……我心中其实一直……一直都是念着你的啊……”
她一边说，一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着跪行向前，竟真的朝着李霄爬去。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柳飞燕眉头微皱，想要阻拦，但见李霄没有表示，便也停住。
林悦爬到李霄身前不远处，仰起头，泪眼婆娑。
胸前因哭泣和动作而微微起伏，那抹白腻在凌乱的衣襟间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风情。
她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触碰李霄的衣角，却又不敢，最终只是抱紧了怀中的婴儿，泣道：
“李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只求……只求你念在往日……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我，饶了这个孩子吧……
他是无辜的啊……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呜呜……”
她将脸贴在婴儿的襁褓上，低声啜泣，肩膀耸动，显得无比柔弱无助，仿佛风中飘零的落叶，任谁看了都难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