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马车,李有德和李玉都看呆了。
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气派、这么大的宅子!
“这……这就是以后咱们的家?”李玉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嗯,以后就住这里。”李霄点头,对旁边侍立的小吏吩咐道。
“带老爷和小姐四处看看,熟悉一下。该修缮的地方尽快修缮,缺什么,尽快采买。”
“是,大人!”小吏连忙应下,态度殷勤备至。
李有德和李玉兴奋得像个孩子,在小吏的引导下,迫不及待地在偌大的宅院里转悠起来。
这里的一切都新奇而美好。
刘清玥没有跟着去,她走到李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眼前这陌生的、曾经属于仇敌的深宅大院。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她轻声念道,声音如清泉流淌。
李霄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清丽的容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中没有太多对财富权势的迷恋。
“这才刚开始。”李霄目光投向更远处,越过朱家的高墙,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柳城,只是一个起点。”
刘清玥轻轻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身边的少年,心早已不在这方寸之地了。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朱家新居宽敞的窗棂,洒在光洁的地面上。
几辆沉重的马车停在院门口,几个大木箱被小心地抬了进来,放在正厅前的石阶下。
李有德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座新家的各处细节,见到这些箱子,疑惑地问:“霄儿,这是……?”
李霄笑了笑,示意下人打开箱子:“爹,你自己看。”
箱盖被掀开,刹那间,银白色的光芒几乎晃花了李有德的眼睛。
第一个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白花花的银锭!
粗略看去,怕是有数千两之多!
第二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些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古玩摆件,虽不算绝世珍品,但也颇为精美,价值不菲。
第三个箱子最轻,里面是一叠叠文书——地契、房契、商铺契约,上面朱红的官印清晰可见。
这些,代表着柳城中心及繁华地段的多处产业!
李有德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他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指哆嗦着,指着箱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这……都是……咱家的了?”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犹自不敢相信。
“是冯家和朱家部分浮财和产业。”李霄点点头,语气平静。
“大部分用作抚恤和衙门开支,这些是分润给我们自家的。
还有一些,分给了其他几家出力或受损的势力。”
李霄心中其实略有些遗憾。
冯家和朱家盘踞柳城多年,按理说积累应该更为惊人。
但细查账目才发现,朱和这些年为了维持地位、向上打点,耗费巨资。
冯家更是暗中供养着黄衣教,开销如同无底洞。
两家真正的现银和容易变现的财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再加上他为了稳定人心、分化拉拢,将相当一部分分了出去,最终落到自家手里的,虽已是一笔常人难以想象的巨款,但距离他预想的暴富,还是有些差距。
不过,用来改善家计、作为初期发展的资本,已是绰绰有余。
“我的老天爷……”李有德绕着箱子转了两圈,想摸摸那些银锭,又有些不敢,最终只是搓着手,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惶恐。
“这……这得有多少钱啊?霄儿,这……这拿着,不会有事吧?”
“爹,放心。这些来路正,是你儿子我该得的。”李霄宽慰道,随即看向一旁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的大姐李玉。
“大姐,你过来。”
李玉啊了一声,从震撼中回过神,走到李霄身边。
“你在洗衣房的活计,明天就去辞了吧。”李霄指着那一叠地契。
“以后,这些铺子——绸缎庄、米行、还有那两家酒楼,都交给你来管。”
“我?管铺子?”李玉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
“不行不行!霄弟,我……我哪里会管这些……”
“不会可以学。”李霄笑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会给你找个可靠的账房先生和掌柜辅助你。
你不需要事事亲为,主要是学着看账,管人,把握大方向。
就算……就算最后这些铺子全赔光了,也不要紧。”
他这话说得轻松,却让李玉和李有德都愣住了。
全赔光了也不要紧?
这可是价值数千甚至上万两银子的产业!
李霄看着大姐,眼神认真:“大姐,我们家以后不一样了。
你不能总做那些粗活。学着管理产业,不仅是帮我分忧,也是让你自己长本事,以后无论嫁到什么样的人家,都有底气。
赔点钱不怕,经验最珍贵。”
李玉怔怔地看着弟弟,又看了看那一箱箱的银两和地契,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弟弟这是真心为她好,想把最好的都给她,想让她活得更体面、更有尊严。
一股暖流混杂着巨大的压力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弟弟鼓励的眼神,终于重重点头:
“好!我……我试试!我一定好好学!”
李霄欣慰地笑了。
他并不指望大姐真能成为商业奇才,但这是一种姿态,也是让家人逐步适应新身份、融入新圈子的开始。
就在李家上演着分赃与家庭会议一幕时,同样的场景,以不同的形式,在柳城其他几处地方发生。
金沙帮总部。
少帮主王海正蹲在一个打开的箱子前,胖乎乎的手指捻着一锭雪花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发了,发了……爹,这次咱们可真是发了!
这李霄……够意思啊!这条商路,还有这几间铺子,以后咱们金沙帮的进项,怕是要翻上好几番!”
王海兴奋地转头对身后的父亲说道。
金沙帮帮主王金山,却没有儿子那般喜形于色。
他雄壮的身躯靠在门框上,单臂磨损着一颗颗铁胆,眼神幽深,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儿子兴奋清点财物的肥胖背影。
王海数了半天银子,才发现父亲没吭声,有些奇怪地回头:“爹?您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