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盘膝坐在静室之中,面色阴沉如墨。
他正欲闭目调息,试图稳住体内翻涌的灵气,忽然,窗纸轻轻一动。
一只灰黑色的千纸鹤,不知从何处飘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他的面前。
那千纸鹤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灰黑,隐隐有诡异的纹路在翅膀上流转。
它落下的瞬间,双翼微微颤动,仿佛还活着一般。
黑袍人瞳孔一缩,猛地伸手将那千纸鹤抓起。
他展开千纸鹤,里面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纸。
符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小字,但看完之后。
黑袍人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笑得癫狂,那笑声在静室中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畅快。
翌日,黄昏。
黑袍人正在静室中打坐,忽然有下人匆匆来报:
“仙师,外面……外面有人找您。”
黑袍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外,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同样身着一袭黑袍,将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下巴。
黑袍人快步上前,竟是恭敬地躬身行礼:
“师弟,你可算来了!”
那黑袍人微微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
孩童的脸。
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约莫八九岁的模样。
若非那一双眼睛幽深得如同古井,透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阴沉,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孩子。
那童子看着黑袍人,嘴角微微勾起,发出一阵稚嫩的娃娃音:
“师兄召我,我岂能不来?”
黑袍人连忙侧身,将童子迎入院中。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静室,黑袍人亲手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师弟,你来得正是时候!”黑袍人激动道,“那姓武的丫头身边,多了两个硬茬子。
一个用箭的年轻人,箭法通神。
还有一个老道,也是个练气士,坏了我不少好事!”
那童子慢悠悠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两条小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道:
“师兄莫急。师兄弟一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他放下茶盏,看着黑袍人,那双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师兄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黑袍人嘴角微微一抽,随即重重点头:
“师弟放心!只要能杀掉那武翎霜,断了威远节度使一臂,那咒杀之法,我一定双手奉上!”
童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童子便起身告辞。
送走童子后,黑袍人回到静室,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有师弟相助,那武翎霜必死无疑!
师弟虽看着年幼,入门却只比他晚一年,天赋更是远超于他。
如今已是筑基期的修为,比他这个刚摸到筑基门槛的人强了不止一筹。
有他在,那用箭的小子和杨老道,都是土鸡瓦狗!
黑袍人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他们这一门,杀人炼尸,驱鬼为乐。
师父常说他天赋不够,心性不稳,难成大器。
他不服,这才主动请缨,来到这世俗之中,押宝在凤阳节度使身上。
在他的帮助下,凤阳节度使连战连捷,占据了数郡之地,眼看就要压过威远节度使一头。
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天下即将大乱,周室衰微,群雄并起。
到时候,各方势力争霸,像他这种还不到筑基的小练气士,不过是大潮中的虾米,炮灰都算不上!
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
而武翎霜——那个屡次坏他好事、武道天赋惊人的女将军,若能杀掉她,凤阳节度使必能顺势吞并威远的地盘。
到时候,他就是节度使麾下的大功臣,资源、气运,应有尽有!
杀一人,而断一臂。
这买卖,值。
黑袍人转过身,望向郡城方向,眼中满是怨毒与期待。
“武翎霜……”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阴冷:
“等着吧。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得罪一个练气士,是什么下场。”
又过了一日。
城中,杨道长的小院里,李霄盘膝坐在院中,闭目调息。
杨道长在一旁画符,画几笔,歇一歇。
他准备了一大摞符纸,有驱邪的,有护身的,还有几张他压箱底的火符。
那是他传承中最具威力的攻击符箓,只是画一张要耗费大半灵气,他轻易不敢动用。
永安郡,城东宅院。
静室之中,黑袍人盘膝而坐,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模样?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多谢师弟。”
对面,那唇红齿白的童子微微一笑:
“师兄客气了。同门一场,这点小忙不算什么。这些灵石,以后还我就行。”
黑袍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气,脸上满是喜色。
不过他很快压下这丝情绪,沉声道:
“师弟,我有一计。”
童子挑了挑眉:“哦?”
黑袍人走到窗前,望着城外方向,眼中满是杀意:
“那武翎霜现在就在郡城之中,身边只有铁骑。若能趁夜突袭,直取她的首级,大事可成!”
童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师兄言之有理。不过……那城中可有高手?”
黑袍人冷哼一声:“高手?应有数个四转武师。
那用箭的小子虽然箭法厉害,但终究只是武夫。
至于那老道,应该没筑基。”
他转过身,看向童子,眼中满是期待:
“师弟,你那四大力士符,可还在?”
童子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四张符纸。
那符纸通体金黄,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
他往空中一抛,四张符纸无风自燃,化作四道金光。
金光散去,四个身高丈余的力士凭空出现!
它们通体金黄,肌肉虬结,面目狰狞,手持巨斧,如同庙中的金刚力士,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威严。
黑袍人看得眼热不已。
这就是筑基期的手段!
他如今虽然也是练气士,但尚未筑基,体内灵气根本无法支撑这种符箓的消耗。
只有筑基之后,才能真正驱使法器,施展术法,拥有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童子又掏出一张符纸,轻轻一抖,符纸化作一顶青色的轿子。
那轿子不大,却精致无比,四个力士上前,将轿杆扛在肩上,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师兄,走吧。”
童子掀开轿帘,坐了进去。
黑袍人羡慕地看了一眼那轿子,随即收敛心神,大步跟上。
四个力士迈开步伐,抬着轿子,朝着城外疾奔而去。
它们每一步跨出都有数丈之远,速度快得惊人,却稳得如同平地。
黑袍人全力施展身法,勉强跟在后面,心中越发羡慕。
这就是练气士的手段。
等他筑基成功,也要弄几道这样的符箓!
夜色渐深。
城外,四大力士抬着轿子,如同鬼魅般掠过荒野,朝着郡城方向逼近。
轿中,童子闭目养神,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