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淮南郡城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李霄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中将今日打听到的消息一一梳理。
赵家。
鼎盛时期,势力遍布数郡,掌控着兖州南部大半的矿山和矿石生意。
家中不仅有三位四转武师坐镇,更有一位五转境界的老太爷,威震一方。
五转。
那是什么概念?
李霄现在在一块四转中很强,四门功法圆满,自问在四转之中难逢敌手。
但若对上五转,他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五转强者,劲力化气,真气外放,寿元暴增。
那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了。
有那样的人物坐镇,赵家自然稳如泰山。
然而十年前,那位老太爷突然暴毙。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仇家上门,就那么突然没了。
赵家从此一蹶不振。
三位四转虽然还在,但失去五转的威慑,那些曾经眼红赵家产业的势力,纷纷跳了出来。
州牧府那边动作最快,三天两头找茬,今天查账,明天封矿,后天又以各种名目罚款。
赵家的势力范围被一步步压缩,如今只能龟缩在淮南郡一隅,守着几座贫矿勉强度日。
李霄翻了个身,那位五转老太爷的死,真的只是暴毙那么简单吗?
赵家如今势弱,那枚令牌,恐怕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是留给自家子孙的退路,是东山再起的希望。
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到那块令牌,绝非易事。
明日,先去赵家看看。
翌日清晨,李霄早早起身。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劲装,将雪龙脊留在客栈,只带了那柄由法器改成的漆黑长刀。
刀身被他用布包裹,背在身后,既不惹眼,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出了客栈,他向路人打听了几句,便朝着城东方向行去。
赵府坐落在淮南郡城东最繁华的地段,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边。
朱红的大门高达丈余,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即便是如今家道中落,这份气派依旧不减当年。
门前的家丁见李霄走来,并未因他年轻而轻视,反而恭敬地迎上前来。
“这位公子,不知来我赵府有何贵干?”
李霄点点头,抱拳道:“烦请通禀,在下有事求见赵家主事之人。”
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气度沉稳,身后那柄长刀虽被布包裹,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不敢怠慢,连忙道:
“公子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家丁返回,恭敬地将李霄引入府中。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厅。
厅中陈设古朴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角落摆着青瓷花瓶,虽不奢华,却透着几分书香门第的底蕴。
一名老者已在厅中等候。
他约莫六十来岁,须发花白,身形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李霄一眼便看出,此人是三转巅峰的修为,气血凝实,根基扎实。
老者起身抱拳,态度客气却不失矜持:
“老朽赵福,添为赵家长老,不知公子驾临,有失远迎。”
李霄回礼道:“赵长老客气。在下厉飞羽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两人落座,有下人奉上香茶。
赵福打量着李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气度沉稳,让他也有些捉摸不透。
他端起茶盏,试探着问:“不知厉公子从何处来?来我赵府,所为何事?”
李霄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在下远道而来而来,此行目的,是为了一物。”
赵福眉头微挑:“哦?不知是何物?”
李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三元令。”
赵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却透露出一股茫然,神情不似作假。
“唉,厉公子说笑了,三元令是何等珍贵之物,我赵家怎么会有。
如果有三元令的话,早就让自家子弟拜入三元宗了,怎么会落得这个境地。
公子想必是听信了什么谣言,误以为我赵家有这东西。”
听这长老的话,确实难辨真假。
但钱立临终前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兖州那家,好像是做矿产生意,与神兵峰往来密切,姓氏……似乎是‘赵’?”
与神兵峰往来密切的赵家,做矿产生意的赵家,整个兖州南部,还能有第二家?
李霄看着赵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那平静的态度,反而让赵福心中更加没底。
他干笑一声,站起身道:“公子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
不如先在府中歇息,老朽去禀报家主,看看家中有没有公子要找的东西。”
说着,他便要退下。
赵福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那盏凉透的残茶刚刚见底,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便从廊下传来。
李霄放下茶盏,抬眼望去。
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形挺拔,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
他身着藏青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步履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势。
李霄一眼便看出了此人的修为——气血凝实如渊,劲力内敛含而不发,乃是四转中的强者。
赵家家主,赵元青。
他身后,跟着方才那位赵福长老,还有另外两名气息不弱的老者,皆是三转巅峰的修为。
三人进门后并未落座,而是分立在赵元青两侧,目光紧紧锁定李霄。
赵元青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起下人新奉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良久,他才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李霄身上。
“厉公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霄微微颔首:“赵家主客气。”
赵元青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道:
“厉公子,三元令的消息,你是从何处得知?”
他没有承认赵家有三元令,也没有否认。
只是这么问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李霄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偶然得知。”
“偶然?”赵元青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天下之事,哪有那么多偶然?
厉公子既然能找上门来,想必是有了确凿的消息。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冷: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赵元青身形猛地暴起!
快!
快得如同离弦之箭!
他右手成掌,一掌拍向李霄胸口!
掌风凌厉,劲力含而不露,分明是试探,却已带着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