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掌拍出,数丈掌印朝着李霄拍去。
李霄堪堪躲过这一掌,朝着他身后略去。
任行望着李霄如鬼魅般窜出数丈的残影,枯瘦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喉头滚动间,一声气急败坏的咒骂破口而出。
“小畜生!给老夫站住!”
他有伤在身,更因这片古阁禁制压制,无法御空飞行,只能在身后追着。
可他的身法本就稀松平常,绝非迅捷轻灵一路,加之旧伤牵扯,远看李霄越来越远。
李霄眼角余光瞥见身后老者追不上自己,反而距离越拉越远,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腹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方才那一瞬,他真以为自己要栽在这里,落得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老东西,有伤在身还敢追我?”
李霄心中冷笑,脚下劲力丝毫不减,游龙幻身施展到极致,身影在林立的剑林之中穿梭腾挪,如同风中轻烟。
任行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肺都快要气炸。
他传送进入这片古阁遗迹,却身负旧伤,根本不敢踏入核心区域争抢宝物,只能在边缘地带徘徊。
本以为捡些漏网之鱼足矣,万万没想到,竟让一个区区四转小辈,夺走了边缘地带的宝物!
这么大一栋阁楼,只有着李霄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不用想,这里面的好东西肯定是被他一个人夺走了。
他越想越是不甘,嘶哑的咒骂声不断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小贼!你跑不掉的!你若交出,老夫既往不咎!”
“再不站住,老夫追上你,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李霄充耳不闻,心中只觉可笑。
这老东西打得一手好算盘,真当他是三岁孩童不成?
方才那副古井无波、居高临下的模样,转眼就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说到底,不过是个以大欺小、抢不到宝物的可怜虫罢了。
这小子身法太过诡异,速度快得离谱,他这副状态,根本不可能追上。
“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夫都要找到你!”
“敢抢老夫的东西,你迟早会付出代价!”
咒骂声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声淹没。
李霄奔出剑林范围,确认身后老者彻底被甩开,再也看不到踪迹,这才放缓脚步,微微喘息。
这片空间的另一处。
一座宏伟的大殿巍然耸立,虽已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辉煌。
殿内空旷,石柱上雕刻着古朴的剑纹,墙壁上布满了剑痕,密密麻麻,如同历史的烙印。
此刻,大殿中正爆发着激烈的战斗。
轰!
一声巨响,一根粗壮的石柱被掌力击中,轰然断裂,碎石飞溅!
三道身影,正围着一名年轻和尚疯狂进攻!
那和尚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神态平和,身披灰色僧袍,手持一串念珠。
面对三人的围攻,他却不闪不避,只是双手合十,立于原地。
铛!
一柄长剑狠狠斩在他肩头,却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剑身弯曲,却只在和尚的僧袍上留下一道白痕,连皮都没破!
“什么?!”
那持剑的武师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剑。
这柄跟随他多年的陨铁长剑,剑刃上竟崩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砰!
另一人趁机一掌拍在和尚后背,掌力沉雄,足以开碑裂石!
和尚纹丝不动,只是僧袍微微鼓起,随即恢复如初。
他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和善的笑容。
“施主,这一掌力道不错。在修炼数十年,说不定能破贫僧的外功。”
那人脸色铁青,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骇。
围攻的三人都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怪物般的和尚。
他们三人,都是四转武师。
其中两人,已经修炼出武道真意。
三人联手,全力围攻,竟伤不了这和尚分毫!
这和尚的肉身,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大殿在方才的战斗中摇摇欲坠,碎石不断从屋顶落下,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那和尚始终没有还手,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合十,面带微笑。
他的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银白,隐隐有剑光流转,仿佛里面封印着无数柄细小的剑。
剑丸。
传说中的宝物,据说蕴含着剑道至宝,掌握后,可以使用剑气杀人,就算面对五转武师,都有强大的威胁。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剑丸上,眼中满是贪婪。
那满脸横肉的武师上前一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平和:
“大师,你修炼的是肉身功夫,这剑丸对你来说又有何用?
不如交给我们,日后我等几人,都承大师一个人情。如何?”
另一个武师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何必为了这身外之物,徒增杀孽?”
那和尚看着他们,笑容依旧和善。
“几位施主说得有理。”
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如同春风拂面:
“贫僧确实用不上这剑丸。”
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和尚接着说道:
“但贫僧师父说过,出家人可以慈悲,但不能愚蠢。
把宝物交给一群刚才还想杀我的人,那不是慈悲,那是找死。”
三人的脸色瞬间僵住。
那和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几位施主,你们打了这么久,贫僧一直没还手,是因为贫僧不想杀人。
可你们若是再纠缠……”
他抬起头,依旧笑着,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淡淡的锋芒:
“贫僧就只能送几位去见佛祖了。”
三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退走。
剑丸啊!
这等宝物,别说他们四转,就是五转强者见了也要心动!
让他们就这么放弃?
不可能!
“一起上!他肉身再强,也不过是四转!咱们耗也要耗死他!”
那满脸横肉的武师大喝一声,率先扑上!
其余两人也紧随其后,刀剑齐出,朝着和尚周身要害招呼!
铛铛铛!
一连串金铁交鸣声炸响!
那和尚依旧不闪不避,任由刀剑劈砍在身上。
那锋利的刀刃斩在他身上,竟如同斩在钢铁上一般,迸出点点火星!
他的僧袍早已破碎,露出下面古铜色的肌肤。
那肌肤上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仿佛方才那些刀剑只是给他挠痒痒。
“阿弥陀佛。”
和尚轻叹一声,依旧没有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