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守备叹了口气，道：“青玄宗有一个弟子，五转生髓巅峰，修炼的是青玄宗的镇宗功法，实力在同阶中罕有敌手。可以出战。”
陈长老点头：“他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就到。”
韩将军道：“朝廷这边也有一个，五转生髓巅峰，在战场上杀过妖将。可以出战。”
众人纷纷推荐，一个个人选被提出来，又一个个人选被否决
不是实力不够，是信心不足。
陈长老和韩将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名单定了下来。五转第一境，两人出战。
一个是青玄宗的弟子，一个是朝廷的将领。
三头六转大妖坐在营帐中，商量着出战人选。
“五转第一境，我们出谁？”
银鲨道：“让老七去吧。他卡在生髓境很多年了，就差一个契机突破。
让他去活动活动筋骨。”
蛟蟒点头：“行。让老七上。另一个，随便派一个就行。”
银鲨和巨鳄点头。
在他们看来，人族五转第一境，根本没有能跟老七抗衡的人。
老七是海鲨宫的老人了，在生髓境浸淫了数十年，真气的浑厚程度、战斗的经验，都不是那些年轻弟子能比的。这场比斗，稳赢。
营帐外，妖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远处的渊城，灯火通明。
渊城，镇妖司驻地。
与守备府的热闹不同，这里格外安静。
院子不大，青砖黑瓦，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块斑驳的匾额，上书镇妖司三个字。
字迹遒劲，一笔一划都带着杀伐之气。
镇妖司，历来是俞国抗击妖族的精锐力量。
能进镇妖司的，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只做一件事，杀妖。
堂中，数人围坐。
皆是五转修为，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有人的铠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有人的手臂缠着绷带，隐约能看见下面的伤痕。
他们刚从城外回来，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领头之人姓赵，五转巅峰，圆髓境，在镇妖司待了二十多年，杀过的妖兽不计其数。
他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五转比斗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众人点头。赵统领继续道：“四转两场全输，脸丢尽了。
五转不能再输。我决定，参加后面五转圆髓境之战。”
堂中安静了一瞬。有人皱眉，有人叹气，有人欲言又止。
五转圆髓，妖族那边的对手，可不好对付。
海鲨宫在圆髓境浸淫多年的老妖，少说也有好几头。
赵统领虽然实力不俗，但毕竟是人族，肉身不如妖族，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统领，您……”有人开口，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赵统领抬手，制止了他。
“不用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城中五转有数十人，但圆髓境的，不多。我不上，谁上？”
众人沉默。他们知道赵统领说的是实话。
五转第三境圆髓，是人族五转的巅峰。可城中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屈指可数。
青玄宗有一位长老，朝廷有一位将军，镇妖司有赵统领。
三个人，刚好对应三场比斗。
可妖族那边，有多少？不知道。但一定不会少。
就在众人沉默时，坐在最下方的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
他面容英武，剑眉星目，腰间佩着一柄长刀，刀鞘漆黑如墨，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但周身气息沉稳，赫然是五转生髓境的修为。
“统领，我想参加生髓境之战。”
众人看向他，有人皱眉，有人摇头。赵统领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道：“苏尘，你坐下。”
苏尘没有坐。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坚定。
“统领，我加入镇妖司一年了。
这一年里，我杀过四转妖兽十七头，五转妖将三头。我有把握赢。”
堂中有人叹了口气。“苏尘，我们知道你实力不弱。
可你今年才二十三岁，天赋不凡，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妖族那边的生髓境，都是浸淫了几十年的老妖，你去了……”
“去了也是送死。”有人把话接了过去，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扎在苏尘心上。
苏尘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实话。
妖族的肉身太强了。
他杀过五转妖将，那是在战场上，有同伴配合，有地利优势。
赵统领看着他，忽然道：“你知道海鲨宫那边，生髓境出战的是谁吗？”
苏尘摇头。
赵统领的声音很平静，“海鲨宫的老人了，在生髓境浸淫了数十年，真气的浑厚程度、战斗的经验，都不是你能比的。
他的本体是一头深海鳄龟，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你的刀，连他的皮都破不了。”
苏尘的手松开了刀柄。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堂中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动窗纸的沙沙声。
良久，苏尘抬起头，眼中重新有了光。“统领，我还是想试试。”
赵统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叹息一声。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去吧。”
堂中响起几声轻笑，气氛缓和了一些。苏尘也笑了，抱拳道：“多谢统领。”
赵统领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众人又讨论起五转通髓境出战的人选。
这个境界，比生髓更上一层，真气通达骨髓，骨骼蜕变，生命力再次跃迁。
能修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天赋与毅力兼具的强者。
堂中安静了片刻，随即有人站了起来。
统领，我报名。”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率先开口，五转通髓，身上杀气极重，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我也报名。”又一人站起来，面容冷峻，腰间佩剑，气息凌厉如刀。
“算我一个。”
一个接一个，当场便有数人报名。
赵统领目光扫过众人，沉默片刻，开始筛选。
他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站出来。
不是实力不够，是经验不足。
通髓境的对手，不是光靠天赋就能赢的。
最终，他留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姓刘，在镇妖司待了十几年，杀过的五转妖将不下十头。
一个是那个面容冷峻的剑修，姓周，曾以一敌二斩杀两头同阶妖将。
“就你们两人。”赵统领道，“回去好好准备。”
两人齐声应是，转身离去。
众人陆续散去，堂中只剩下苏尘和赵统领。
赵统领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苏尘坐在原位，握紧腰间的刀柄。
他不是全无把握，他也不是在逞强。他有自己的底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解开胸前的衣扣。
铜镜中，映出他结实的胸膛。
胸口正中央，一只赤红色的三足小鸟活灵活现，仿佛随时会从皮肤上跃出来。
那小鸟通体赤红，羽毛如火焰般鲜艳，三足鼎立，昂首向天，眼中隐隐有金光流转。
一年前，他还只是镇妖司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武师。
天赋普通，实力普通，丢在人群里都找不到。
每天跟着队伍巡逻、杀妖，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混一天算一天，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某头妖兽的爪下。
直到那个雨夜。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跟着队伍出城巡逻，遭遇了一头四转妖兽。
队伍被打散，他重伤倒地，血流如注，意识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道红光从天而降，落在他胸口。
灼热，滚烫，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
他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镇妖司的医馆里。
大夫说他命大，伤口那么深，居然没死。
他不知道是命大，还是那道红光的缘故。
但从那天起，他的天赋开始暴涨。
修炼速度比从前快了数倍，以前怎么也参不透的功法，如今一看就懂。
以前怎么也突破不了的瓶颈，如今水到渠成。
短短一年，他从二转巅峰突破到五转生髓，从镇妖司里最不起眼的小卒，变成了最年轻的五转武师。
他不知道那道光是什么，也不知道那只三足小鸟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胸口。
但他知道，这是他活命的底牌，是他敢站出来的底气。
苏尘穿好衣服，系上衣扣，转身走出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