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宏没有回答。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四转中期的气息轰然爆发,脚下青砖咔嚓一声裂开几道缝隙,身形如箭,朝李霄扑去。
一指点出,指风凌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李霄胸口。
这一指,他用了全力。
他不信,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接住。
李霄没有动。
待那一指到了近前,他才抬手,一拳轰出。
铁线拳,最基础的一招,没有花哨,没有变化,甚至连真气都没怎么动用,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拳指相交,咔嚓一声脆响,马宏的手指当场断裂,指骨碎成了渣。
紧接着,拳风余势不减,轰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全场鸦雀无声。
一阳指武馆的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惊恐。
他们没看清李霄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师父冲上去,然后飞回来。
一招,仅仅一招。四转大武师,在柳城横着走的人物,连一招都撑不过。
杨志的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铁线拳武馆的弟子们也愣住了。
他们知道李霄很强,可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四转大武师,一拳就解决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人张大了嘴巴,合不拢。
李霄收回拳头,面色平静,看着倒在地上的马宏,淡淡道:“技不如人,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日后,退出柳城。不然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院子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李师兄威武!”
“李师兄太厉害了!”
“铁线拳武馆万岁!”几个年轻弟子激动得又蹦又跳。
这些日子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马宏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盯着李霄,眼中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李霄。铁线拳武馆走出的最强者,柳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四转武师。
他的声音沙哑:“你……你是李霄?”
李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马宏,目光平静如水。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马宏后背直冒冷汗。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滚。”李霄只说了一个字。
一阳指武馆的人如蒙大赦,抬起马宏,灰溜溜地逃出了铁线拳武馆。
走出大门,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惊恐和不甘,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院子中,铁线拳武馆的弟子们还在欢呼。
吴铁山走到李霄身边,脸上的笑容却带着几分担忧。“李师弟,马宏背后有人。
他女儿嫁给了南阳王第三子府中管家的儿子。
那虽然是管家,可毕竟是王府的人。把他赶出柳城,万一他去找王府的人告状……”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王府的人,不是他们能惹的。
李霄摇了摇头,淡淡道:“无妨。一个管家的儿子,还不值得南阳王第三子替他出头。况且”他顿了顿,看着吴铁山。
“我背后也不是没人。三元宗,就是我的靠山。
南阳王第三子再厉害,也不敢跟三元宗翻脸。”
吴铁山愣了一下,随即恍然。是啊,李霄背后有三元宗。
那是统御三州、强者如云的北境大宗。
一个王府管家的儿子,还不够看。
他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舒展了些。
李霄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吴铁山。“这是练脏丹,五颗。你服用后,应该能突破四转。”
吴铁山接过玉瓶,手都在发抖。
练脏丹,那是四转武师修炼用的丹药,有钱都买不到。
李霄就这么给了他,五颗。他又从怀中取出几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吴铁山。
“这些功法,是我用贡献点在三元宗藏经阁兑换的。
不是三元宗的密藏,可以外传。你留着修炼,也可以传授给武馆的弟子。”
吴铁山捧着那些册子,他张了张嘴,想说感谢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用力地拍了拍李霄的肩膀。
李霄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后院走去。
他来到钱立的书房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陈设简陋,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
钱立死后,这里便没人来过,桌上落满了灰尘。
他走到书架前,伸手在书架的侧面摸索了一阵。
手指触到一块凸起的木块,用力按下去。
书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下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李霄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亮,沿着台阶往下走。台
阶盘旋而下,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地下室出现在他面前,不大,只有几丈见方。
一个半人高的巨大水缸静静矗立,水缸中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腥味,那股若有若无的奇异腥气弥漫在整个地下室中,令人隐隐作呕。
栀正静静悬浮在其中。
它没有根茎扎入缸底,就这么诡异地悬浮在水面中央。
整体呈暗绿色,形态有些像放大的、失去了所有鲜艳色彩的睡莲,叶片肥厚,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
此刻,部分叶片已经出现了枯黄卷曲的迹象,整株植物都显得蔫蔫的,无精打采。
这就是钱立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异虫,栀。
它原本是铁线峰的镇峰之宝,被钱立盗走。
可没五六转血肉滋养,它只会越来越虚弱,直到死亡。
李霄走到水缸前,低头看着那株萎靡的异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逼出几滴精血,滴入水缸中。
精血落入暗红色的液体里,荡起一圈圈涟漪,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栀的叶片微微颤动,整株植物从液体中浮起来,沿着李霄滴血的方向缓缓漂去。
李霄伸出手,栀的叶片轻轻贴在他掌心,触感冰凉,像是随时会消散。
李霄又从指尖逼出几滴精血,滴在栀的叶片上。
精血被迅速吸收,叶片上的枯黄卷曲渐渐消退,整株植物重新焕发出淡淡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