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长老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剑宗啊……
他抬头望向远处,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和感慨:曾经辉煌无比,八转层出不穷,威震天下。
可再辉煌的宗门,也敌不过时间的伟力啊。
如今青黄不接,居然跑到我三元宗来挖人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李霄,眼中的笑意变得温和了几分:
不过这也证明,你的潜力确实非凡。
剑宗虽然没落了,可他们的眼光还是毒辣的。
施长老的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可你也不要因此小觑天下人。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一山更比一山高。
唯有戒骄戒躁,砥砺前行,才能走到真正的巅峰。
李霄恭敬地点头: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施长老看着他,目光深邃了几分,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你自己是如何想的?
李霄迎上师尊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而坚定:
弟子的根基全在三元宗。
若不是三元宗的庇护,弟子早就死了。
弟子这一身功法、机缘、人脉,全都来自于宗门。
弟子生是三元宗的人,死是三元宗的鬼。
他说得真诚,没有半分迟疑。
施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在分辨这番话中有多少水分。
最终他脸上的严肃缓缓化开,露出一个满意而欣慰的笑容,叫了一声:
好!不愧是我施明远看中的人!有情有义,不枉为师一番栽培!
李霄心中微微松了口气,面上却依然沉稳。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一身根基全部在三元宗,如今已经有不少弟子归附,声望正盛,还有两位六转看重他、扶持他。
假以时日,他在宗中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得陇望蜀?
不过剑宗好歹也是大宗门,既然对方释放了善意,他也不会主动把路堵死。
交好剑宗,日后未必没有用得上的地方。
与此同时,城中的某处客栈中,周白推门而入。
房间中已经坐着几名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男女,见到他进来纷纷站起身来,恭敬地行礼。
其中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迎上来,低声问道:长老,如何了?
周白在桌边坐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我已经和林天阳说过了。
由我出面,对付一头六转龙族。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剑宗弟子们:
你们也各自准备,协助众人守城。
大战在即,该出力的时候,不要藏着掖着。
他又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的天色,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意味:
我剑宗隐世已久,久到很多人都快忘了我们的存在了。
这次,是一个机会。
要打出我剑宗的威名,也要为人族出一份力。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让天下人看看——我剑宗的剑,可还锋利得紧。
众人连忙表态,纷纷表示不会让长老失望,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剑宗威名。
周白微微点头,挥手让那些低阶弟子先行退下。
房间中很快只剩下几名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五转修士。
他们都是周白的心腹,知道的事情远比其他弟子多得多。
待房门合拢之后,其中一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长老,那左千山的事情……可打探清楚了?
周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左千山,多半是死在李霄手中了。
此话一出,房间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惊和凝重。
他们都是剑宗的核心弟子,自然清楚左千山的底细。
那是宗门暗中培养了多年的种子,一身修为在圆髓中也是最拔尖的,加上宗门赐下的六柄上品宝器,实力不可谓不强大。
可就这样一个人,竟然死得无声无息,连一丝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另一个弟子才开口问道:
长老,那李霄呢?他有没有答应我们的招揽?
周白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无奈:
没有。他说要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几个五转修士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低声说了一句:那就好……
周白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怎么?你们不希望他答应?
那弟子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长老,李霄此人……虽然天赋惊人,可他毕竟是三元宗的核心弟子,又拜了施明远为师。
他若真来了剑宗,以他的实力和心性,恐怕……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剑宗虽然没落,可内部的山头派系同样不少。
李霄一个外来者,若是直接空降代堂主之位,必然会引起不小的波澜。
况且此人能在短短时间内从三元宗脱颖而出,手段和心性都不会简单。
让他来了,剑宗内的格局就要变天。
周白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望着窗外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长老,既然李霄如此不识抬举,为何不直接动手?
一个五转强者壮着胆子说道。
抢了杀生弥陀剑经带回来,让我们自己人修炼。
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掌握我剑宗的传承功法?
这话一出,房间中的气氛又变了。
那个说话的弟子似乎也是憋了很久,终于壮着胆子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可眼神中的意动却分明写着同样的想法。
自家的功法,却在别人手上大放异彩,这种感觉,确实让人难受。
剑宗的传说功法,谁不心动?
他们都是剑修,对一门顶尖剑道功法的渴望几乎刻在骨子里。
左千山修炼杀生弥陀剑经的时候,宗门中就有人眼热,只是碍于门规和左千山的实力不敢造次。
如今左千山死了,这功法却落到一个外人手中,怎么想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