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哲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是刚一有动作,身边的孙柏辰便死死拽住他,后背冒汗,声音压得极低:
“别跑!老虎爆发力极强,人根本跑不过她,你一转身她立刻就会扑上来!”
彭哲双腿止不住地发软,“那……那要怎么办?”
“跟着我做,千万不要乱动。”
孙柏辰沉声道,目光牢牢盯着山洞里那头斑斓巨虎身上,全身肌肉紧绷。
他抬手稳住手电的光束,脚步缓慢向侧后方挪动,始终正面朝着那头伏卧的猛虎,缓慢向后撤离。
每挪出一步,他都会停顿几秒,动作尽量放轻,生怕任何大幅度的异动刺激到对方,引来那只猛虎致命的扑击。
但山洞深处的龙悸自始至终都卧伏在原地,慵懒地蜷着庞大的身躯,像是看戏一般,金色兽瞳扫过二人害怕谨慎的模样,胸腔里愉悦地发出呼噜呼噜的震颤声。
足足后撤了二十余步,孙柏辰宇彭哲两人终于挪到山洞洞口外侧。
龙悸慢悠悠抬起头颅,黄金竖瞳望向洞口,她直起身,虎爪轻轻扒拉着脚边的碎石,似乎随时要发起冲锋。
这一举动把洞外的两人吓得不轻。
“辰啊,她、她是不是要扑上来了?”
“别慌!”
“我慌……”
他能清晰看见猛虎皮毛下起伏的肌肉,锋利的犬齿隐隐外露,还有那身皮毛上作为战利品的血渍。
这让彭哲怎么能忍住不害怕?
好在两人继续缓慢往后撤,直到彻底离开山洞的视野范围时,猛虎并没有追上来。
孙柏辰长舒一口气,几乎脱力地靠在树干上。
“好险。”
他抹掉额角的冷汗,声音还带着一丝后怕,“这老虎身上的血应该是捕猎沾上的,可能是刚吃饱没多久,现在还不饿,所以暂时对我们两个不感兴趣。”
彭哲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疯狂狂跳,回头望向黑漆漆的山洞,依旧心有余悸。
孙柏辰:“这里有老虎,那说不准有其他大型野生动物,现在天黑了,我们要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
彭哲紧紧跟着孙柏辰,“爸爸,你要保护你儿子啊!”
孙柏辰:“到了这种鬼地方,你喊爸爸也没用。”
彭哲:“爷爷,你要保护好你孙子啊!”
孙柏辰:“……”
不带降落伞跳飞机都有这个胆量,现在倒是贪生怕死起来了,就连脑子都灵光了。
……
龙悸看了场免费的戏,伸了伸爪子后,随后慵懒地往地上一翻,厚实的皮毛碾过枯草落叶,舒舒坦坦地打了个滚。
唔……地面干草枯叶铺得不够,有点咯人。
改天去捕只鹿或者羊回来,扒皮做个软垫。
睡觉这玩意儿可不能将就。
打定主意,龙悸便蜷起庞大的身躯,将脑袋埋进前爪,闭上双眼。
洞外山风穿过林木,卷起细碎的松针,夜色一点点沉落。
一晚上过去,幸存者们几乎没有一个睡好觉。
第二天从各个角落起来时,几乎每个人眼下都挂了个大大的黑眼圈,有人甚至因为没找到临时休息的地方,一晚上都没睡,睁着眼到天亮。
项雨彤就是后者。
她跳伞之后和所有幸存者都走散了。
本身就是女孩子,还是个化妆师,身上除了没有信号的手机和化妆品,没有任何生存物资,也没有野外生存经验。
最后到了晚上实在没有找到住所,就拿降落伞的伞布将全身一裹,靠着大石头到了天亮。
晚上山风呼呼地吹,昼夜温差大,又冷又饿,还有各种野生动物的叫声,想睡都睡不着。
项雨彤知道,以她的能力根本撑不过几天,救援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她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要找到同伴。
于是一大清早,她喝了点山溪中的水,便沿着溪流开始走。
水是生存第一要务,她想着只要在有水的地方,就能找到同伴,还有可能找到野果和食物。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从天明找到傍晚。
这座海岛面积远超预想,她本就疏于运动,体力透支得极快,每走出一段路,就必须停下休息一会儿。
白日林间酷热难耐,长时间徒步极易引发中暑,好在沿途溪流不断,始终没有断水,勉强稳住身体,没有出现脱水的状况。
一直到了将近傍晚,一汪清潭终于撞入视野。
潭水澄澈透亮,水底砂石清晰可见,几尾大鱼慢悠悠地在水下游动。
潭边地势开阔平整,背靠着低矮的岩坡,避风又靠近水源,是绝佳的扎营位置。
项雨彤快步冲到水畔,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燥热瞬间消散大半,当即决定就在这里等人。
这里地势醒目,水源充足,岛内的幸存者一定会找过来。
赶路途中,她还偶遇了一棵芭蕉树。
枝头挂着一串串青绿色的芭蕉,果皮尚硬,明显还没有完全成熟,可眼下食物紧缺,她还是摘了几根。
坐在水潭边咬了一口,很涩,涩到舌头发麻。
项雨彤猛地将果肉吐在地上,接连咂了好几下嘴巴,依旧压不住满口的涩感。
可最终肚子咕咕叫起来之后,她还是忍着将一根芭蕉全都吞进肚子里,又连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勉强解决好食物问题,项雨彤铺好晚上睡觉要用的伞布,然后坐在潭边静静等待失散的同伴。
可她完全忽略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因素。
这座海岛本是无人荒岛,岛内的淡水资源,从来都不是为人类留存的。
相比较流落至此的幸存者们,岛内的野生动物自然更加熟悉潭水的位置。
太阳西斜,风掠过丛林,枝叶轻轻晃动。
一道庞大的身影踏着落叶,不紧不慢地朝着水潭缓步走来。
斑斓皮毛在落日余晖下泛着金色光泽,厚重的脚掌踩在枯枝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等到项雨彤发现不对劲时,猛虎已经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龙悸压低头颅,垂落的虎尾左右轻扫,慢悠悠走到水潭上游,也就是项雨彤身侧,低头饮水。
温热的鼻息搅碎水面的倒影,连同项羽彤的心,也吓得分成了几瓣,脸色惨白。
龙悸是故意的。
哈哈。
吓人可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