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娇上一回见龙悸动手一瞬间放倒2个人时,就已经足够心惊了,今晚足足10人一起动手,竟然还是没撑过一分钟。
自己完全看不出她的极限在哪,仿佛来再多的人也拿她无可奈何。
柳娇心想,她抱的这条大腿,不会是如来佛祖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粗?
缓了好一会儿,柳娇才压下心里的震惊,转而化为一股强烈的兴奋,“这些人留不留?”
她麻利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边角锋利的板砖,搁在手心掂了掂,随后抬眼,一副只要龙悸一声令下,就能随时上去补刀的模样。
地上那几个黑蛇堂的人看见这一幕,浑身一颤,一个个惊恐地盯着柳娇手里的砖头。
当初那三具被发现的尸体,头上皆有坚硬物体重击留下的伤痕,其中两具还是致命伤,头扁了,脸也被砸烂了。
没想到竟是这个女人!
“大佬饶命啊!”
“我们就是底下跑腿干活的,上头下令,我们就只能过来堵你,不然我们也不好过。”
“求大佬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
领头的人捂着被打伤的腰,跪倒在地,第一个开口求饶。
其余几人也连忙跟着哀求,生怕柳娇抬手就把砖头砸下来
这时,龙悸缓步上前,脸上摆出一副体恤的模样,语气还带着几分假意的悲悯,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谁说要你们的命了,这世道,大家都是混口饭吃,都不容易,唉……”
她话音落下,地上的打手们皆猛地抬头,眼底流露出几分错愕与被人理解的动容。
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前几年从国内香江漂洋过海出来的。
早些年的香江,人口挤得满满当当,穷苦人家一家数口挤在狭小板间房。
屋子逼仄闷热,吃喝起居全都挤在方寸之间。
年轻人没有读书的机会,小小年纪就要出来谋生,进工厂日复一日做苦工,薪水微薄,看不到出头的希望。
听闻米国遍地机会,哪怕依旧是出卖力气做苦工,收入也比国内高出一截。
再加上当时移民热潮席卷,许多邻里同乡都纷纷远赴海外。
家里人咬咬牙,拼凑钱财,想方设法,远渡重洋,送他们来到米国。
只是真到了这片土地,现实并不如想象美好。
他们这些人大半辈子活在国内,刚到异国他乡,举目无亲,且对英语一窍不通,也没有受过像样的教育,手里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为了糊口,只能扎进成衣厂、餐馆、码头,干最累最苦的活。
工资的确比香江高上不少,可开销也大。
每个月挣来的辛苦钱,省吃俭用,大半都要寄回香江接济家中老小。
除此之外,还要分出一部分交给堂口充当保护费。
若是不交,工作地方会被骚扰,走在街上也会被人寻衅,面临失业的危险。
后来黑蛇堂过来拉拢时,给现金,给住处,以后不用再交保护费。
他们熬不住,为了有更好的生活,便咬牙一脚踏了进来。
进了堂口,吃穿住钱是解决了,但自由也一并没了,还要事事冲在最前头,一不小心连命可能也要交代出去。
如今龙悸随意的一句体谅叹息,恰好戳中他们心底的无奈与痛处。
一瞬间,恐惧慢慢退去,一股酸涩涌上心口。
有人喉头微微滚动,眼眶竟隐隐有些发热。
几个略微感性的小伙子经历生死存亡之后,想起了自己在国内的家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龙悸面上悲悯的神色依旧,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她缓缓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和:“我知道,很多事,由不得你们自己选。今日,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不会为难各位。”
听到这话,地上几人脸上浮起真切的感激。
“我这里有些疗伤的药,你们吃完再走吧。”
这话一出,地上的打手皆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本以为能捡回一条性命就已是天大的造化,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愿意拿出药物替他们治伤。
领头的男人捂着剧痛的腰肋,愣在原地,喉头重重滚动两下,心里五味翻涌。
其余几人互相望了望,脸上满是局促不安。
柳娇站在一旁,手还捏着那块板砖,心里也暗自诧异。
她侧眼瞥向龙悸,猜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没有出声打断。
她不信昨晚明晃晃威胁自己杀人的龙悸,今天会突然这么好心。
龙悸没等他们回话,手心一翻,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凭空出现。
这是刚来小世界不久,系统为了平息她的怒火,自掏腰包买了两颗药丸。
龙悸只吃了一颗,还剩一颗。
好人系统:【……】
虽然普通丹药,不值钱,但也必要这么嫌弃吧?就这么给出去了,呜呜呜。
地上一众打手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纷纷抬手揉了揉眼皮,使劲眨了眨眼睛。
可再定睛一看,那颗乌溜溜的黑药丸,就安安稳稳躺在龙悸的掌心,油润发亮,还飘出淡淡的药香。
几人面面相觑,心里集体冒出来一个念头:难不成是刚才挨打,把脑袋打昏,出现幻觉了?
他们刚才竟然看到眼前的人,手心里突然突然无中生有,多出了一枚药丸!
这药丸究竟是从哪变出来的?
难不成,是什么新型魔术?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一瞬间脑海里想过千百个想法,却没个定性。
直到龙悸将药丸往前一递,语气平淡从容:“泡水分成十份,不然药效太强,你们凡胎肉体,受不住。”
“凡胎肉体”四个字入耳,一众打手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就把魔术的猜想给推翻了。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缓缓往上爬,众人看那枚乌黑油润的药丸,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慢慢转成了敬畏,还夹杂几分发自心底的惶恐。
领头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双手颤抖地去接,“大佬,这、这药……”
“回去再用。”
龙悸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故作高深莫测:“记住,不该说的话别说,该说的也别吝啬。”
她居高临下,俯瞰面前一众惊魂未定的打手。
“这堂口,本座不久后还要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