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线索在探员脑海里互相串联,所有案子全部都扣到了特伊的头上,越往下推演,他越觉得一切都十分符合逻辑。
“你还记起了什么?”
龙悸:“没有了。”
探员点点头,将她方才的口述仔细记录归档。
“麻烦了,若是后续想起别的线索,务必第一时间通报警方。”
“没问题。”
龙悸一脸深明大义,郑重其事,“你放心,我们都是三好市民,国家若是有需要,我们绝对全力配合!只有国家好,我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好!”
“好好好!”
探员连连叫好,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从华国移民来的女人,觉悟竟然比他们自己国家的绝大部分人都要高。
看来上帝是公平的,所有国家都有可能出现觉得国外月亮就是比国内更圆的人。
米国出现特伊这么一位吃里扒外的叛徒,背叛故土,为别国效力。
而华国,也同样出了一位。
想到这里,探员看向龙悸的目光都变得友善起来。
他合上笔录本,语气都松弛不少,“后续但凡听到任何关于特伊的风声,还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只要能协助抓到要犯,官方这边,不会亏待龙虎堂。”
龙悸面上神色十分诚恳:“这是自然,维护国家安宁,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事。”
不过,她可没有说口中的“国家”,指的就是米国。
在米国人眼中,原主已经被特伊杀害,最初安排的入境身份便不能用。
有了龙虎堂之后,黑户身份就不太合适了,经不起查。
她索性另给自己安了个移民华侨的身份。
这个年代还没有全国联网的电脑,不需要好人系统,伪造身份也轻而易举。
不知道龙悸心中所想的探员,只当她是在表态效忠米国,心中对她的好感又添几分。
他急着回去汇报情况,没有继续逗留,转头扬声下令,“收队。
守在码头各个巷道出口的辖区警察与探员,陆续上车离开。
直到汽车的声响彻底消失在街道,码头上的工人们纷纷松一口气,低声交头接耳。
龙悸喊来林疤,“你带人去新林巷111号,那里有个废弃仓库,把里面的人给我抓回来。小心点,别被人逃了。”
“明白。”林疤没有多余的疑问,直接应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唐人街执行任务,心底既紧张,又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亢奋。
最近堂口来了不少新鲜血液,加上原选两大堂口底下本来就有附属的帮派,那些人资历老练,见识不浅。
林疤才刚成年不久,一直害怕自己的地位会不保,也担心压不住底下的老油条,因此干活十分卖力,致力于提高自己。
接下这道命令后,他点上几个手脚利落、忠心可靠的弟兄,快步离开唐人街。
“大佬大佬,我呢?”
何俊辉眼见林疤都有任务,生怕自己遭到冷落,上前眼巴巴地盯着。
林疤与何俊辉两人,龙悸各有考量。
林疤心思坚定,性格也比较狠,敢冲敢打,遇事冷静。
多加磨练,日后比较适合接堂口的班。
而何俊辉一伙人心思活络,在动手干架方面上逊色不少,可他胜在那股机灵劲,擅长和各色人等打交道。
不管是码头搬运工人,还是街头商户,甚至是其他堂口的人,他都能聊上几句。
他那几个小弟也是做生意的苗子,平日没事就揣着几包瓜子花生,跑到堂口来回兜售,哄得一众弟兄心甘情愿掏腰包,小生意做得有模有样。
“你就不要往外跑了,带着你原先的那几个兄弟,跟着商会的人好好学习。”
“啊?学习?”
何俊辉感觉天都塌了一半。
当初就是不想学习,他才跑去当了小混混的。
现在兜兜转转,跟了大佬,到头来居然又让他回去学东西。
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哭丧似的看向龙悸。
“大佬,我真不是这块料子……”
“我又不是让你去捧着课本背文章,是学记账,学盘货,学跟商户人对接谈判,怎么做赚钱生意。”
龙悸抬眼扫过码头堆积如山的货箱,远处还有来来往往的搬运工人。
只做地下生意可不行。
明面上,她需要一个更加光鲜亮丽的身份。
何俊辉一听到“赚钱”两个字,双眼瞬间发光。
原来是做学生意。
早说嘛,他最喜欢赚钱了!
就这样,龙悸打发他去跟着商队,自己则来老陈的茶楼,慢悠悠续上一口茶。
“大佬!”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激动的女声。
柳娇跑堂口找过好几趟,可龙悸要么在忙没时间搭理她,要么外出不在堂口,接连几次都扑了空。
她无可奈何,索性到茶楼来蹲守,一连耗了好几天,今日总算把人给盼来了。
“大佬,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她快步走到桌边坐下,殷切地给龙悸刚见底的茶杯续水,笑容明媚得有些过火。
无事献殷勤。
“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自打龙虎堂在唐人街真正坐稳地盘,龙悸便给手下每个人都分派好了差事。
老陈资历高,与另外两大堂口的人都打过交道,升任龙虎堂二当家,代替龙悸出面与外人对接,统管堂内大小杂务,同时兼顾几处赌场,忙得不可开交。
手下李强也跟着水涨船高,从小队长成功晋升为大队长。
至于柳娇,龙悸交给她的差事,是接管她原先居住的那条街区,负责整片街巷楼栋的份子钱收缴。
说白了就是收租。
也算堂口底下有头有脸的小头目。
“怎么说,这个月的钱没收上来?”她问。
“都收上来了,那些房东商户还挺听话的,都没有拖延。”
龙虎堂刚立,风头正盛,就算有不服气的也不会这个时候出来闹事,生怕成为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就是……”
柳娇话说一半,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眼神飘忽。
“大佬,你能不能……给我换份差事?”
龙悸眉梢微挑:“收租这份差事油水不差,而且没有危险,多少人都盯着这个位置,你怎么反倒不想干了?”
“说到油水,收租哪比得上赌场!”柳娇脱口而出,话都没过脑子就蹦了出来。
说完后才反应过来,她又是整理头发又是低头看脚尖,浑身透着一股心虚。
破案了,不想收租,想来看赌场。
“呵呵。”
龙悸低低笑了一声,目光似笑非笑落在柳娇脸上。
“如此,让你来赌场的话,对我没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