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的春耕还在火急火燎的进行,战争的火焰却已经悄无声息的烧到了商丘。
范景行带着一份密报急匆匆的找到赵雍,
“君上,我们在魏国的探子传来急报,魏国在雍丘、襄陵、外黄等地征兵,已动员近五万人。”
“齐国那边,齐王也在从各地抽调军力,全部压到边境地带。”
赵雍脸上的神色凝重,
“齐魏这是还不死心吗?”
范景行沉声道,
“齐王地被大王气的吐血晕厥,听说他醒来之后就咬牙切齿的向天发誓,一定要灭掉宋国。”
“这次齐王地发了狠,连春耕都不管了,严令平陆、阿城等地征兵,限期之内必须征完,臣估计最多一月,敌军肯定杀来。”
赵雍被气笑了,齐魏两国不顾盟友韩国的死活,非要来死磕宋国。
范景行看赵雍还笑得出来,忍不住问,
“大王,这火都快烧到我们眉毛了,怎么您还能笑出来?”
“这不是咱们意料之中的事儿吗?行了,下去准备吧,咱们也要开始征兵了。”
赵雍不敢怠慢,也立即下达了征兵的命令。
齐魏都是大国,就算拿出十万人打战,也耽误不了春耕,最多是粮食会减产。
宋国就不同了,宋国要是拉出十万人打战,冬天肯定会闹粮荒。
这就是大国和小国的区别。
大国的容错率大,小国几乎没有容错,错一步就是灭国。
半个月后,穆公来向赵雍汇报征兵的情况,
“君上,我们已经征集了五万人,粮食也准备妥了。”
赵雍看向范景行,
“齐魏两国的情况呢?”
范景行回禀道,
“魏国方面征集了十万人,主帅是公子滑。”
“齐国那边主帅还是触子,人数的话应该也是在十万上下。”
赵雍眉头紧皱的看向范景行,
“公子滑是谁?”
“此人乃魏国名将公子卬五世孙。”
“原来是那废物的后人。”赵雍听说是公子卬的后人领兵,瞬间对其嗤之以鼻。
这家伙的先祖在河西之战能被商鞅骗走,最后导致魏军大败,他的后代只怕也强不到哪去。
穆公提醒道,
“君上,公子滑毕竟不是他的先祖,对付他,不可大意呀。”
赵雍显然是没把穆公的提醒放心上,
“放心,孤心中有数,这次既然齐魏又联合到一块,那咱们还是用老办法。”
“以攻代守!”
一听赵雍又要以攻代守,荣蚠、任道然、公孙朝等将都站出来请战。
宋国连胜齐国两次,这已经给很多将领造成一种错觉。
那就是齐国拉了。
谁都不想放弃这个混军功的机会。
赵雍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
“这次我们不先打齐国了,我们要先对付魏国,你们谁愿意去?”
一听是跟魏国交手,除了荣蚠,其他人都哑火了。
他们还是觉得齐国好对付些,魏军貌似更难缠。
赵雍看着荣蚠满脸欣慰,
“将军,你能请战朕很高兴,但这次,寡人打算亲征魏国。”
“你们也不用劝寡人,此战非同小可,我们必须一举打垮魏国,不然以后齐魏会无休止的来侵扰。”
经过了前几次的事之后,大家都知道赵雍决定了的事就没人能改变,所以就没人再多言。
任道然拱手称贺,
“臣预祝大王旗开得胜。”
赵雍抬手打断他,
“任将军,这次你的禁军也要随寡人一同出征。”
“啊?”任道然对这个决定似乎有点意外。
赵雍看着他,
“将军不愿意?”
任道然连忙摆手说,
“不是!”
“臣是觉得,禁军的责任是守卫王城,一旦离开的话,商丘就连一点军队也没有了。”
赵雍噗嗤笑出声,摇着头说,
“将军,你觉得这一仗我们要是打输了,以后还有宋国吗?”
“宋国都没了,禁军卫戍王城还有什么意义?”
荀子叫了一声“彩”,然后拱手说,
“大王请放心出战,商丘安全由臣负责,臣定不会让后方有失!”
朝会散了以后,众人各怀心思的回家。
任道然回到他的府邸,才刚进门管家就来报,
“上将军,有贵客来了。”
任道然听到贵客两个字脸色明显一变,然后快步走向客厅,只见有个男人已经等候多时。
“久等了!”任道然抱拳行礼。
那人拱手还礼。
两人来到里面的密室坐下。
密室之中点着一盏灯,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无限的放大在墙上。
就听那人用一口地道的齐语说,
“上将军,形势你已经看得很明白了,齐国,魏国联手,你们宋国是挡不住的。”
“赵雍要以攻代守,简直是白日做梦,这次他不可能同时将我们两个国家都打垮。”
“您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齐王对将军可始终寄予厚望。”
任道然听完这话以后一愣,
“你这是要我出卖国君?”
那男人一笑,
“这不叫出卖,叫弃暗投明!”
“先生只要愿意归顺齐国,等到来日我齐军拿下商丘,齐王许您为宋国之主!”
任道然听到宋国之主四个字,脸色瞬间变了,他在挣扎,在犹豫。
“将军,机不可失啊!”齐使又添了一把火。
任道然终于是没经住诱惑,
“齐王想要我怎么做?”
齐使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任道然听得连连点头……
次日,赵雍在芈瑶的服侍下,换好了铠甲,转身出门。
芈瑶抓着他的手叮嘱,
“大王,战场上刀剑无眼,您一定要小心。”
赵雍安抚她说,
“不到万不得已,寡人不会临阵冲杀。”
出门以后,赵雍临面就撞上了公子胜,他也跟着母亲来送赵雍。
赵雍和他们母子说了几句话,转头对穆公说,
“老相国,万一我要是有意外,您可以立这孩子做宋国之主。”
穆公听出话中托孤的意思,他也知道这一战有多凶险。
“大王放心!”穆公神色凝重的说道,“有臣和荀子,绝不会让我宋国易主!”
这话是承诺,也是保证。
城外的校场上,荣蚠、任道然、赵信等将都骑在战马上严阵以待。
赵雍来到点将台上,朗声说道,
“兄弟们!此战我们出征胜负难料,寡人欲向天占卜吉凶,看此战的战果如何!”
赵雍让人取了一袋子铜钱,
“这是寡人昨天晚上让人赶制的二十枚铜板,正面刻着一个胜字,反面刻了一个死字,若此战我军得胜,则胜面朝上,反之则是死!”
说罢赵雍把铜钱全倒在了一张长桌上,铜板叮叮当当的落下,所有人都是好奇的等待着结果。
只见二十枚铜板居然全部正面朝上,那个胜字清晰可见。
赵雍看到这个结果以后惊呼,
“二十枚铜板全都是正面,此战必胜,天佑宋国!”
短暂的寂静以后,全场爆发出欢呼,
“必胜!必胜!”
“天佑宋国!”
天佑宋国的欢呼声回荡在校场上,军心已振,可以出征了。
“出发!”赵雍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
那二十枚铜板也被赵雍收起来交给范景行妥善保管。
这点小把戏可不能被人看穿,否则以后就没法用了。